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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梁皇城流傳最廣的坊間祕聞,是首輔裴慕辰大婚當日改正妻姜詩煙爲側室。
他以爲父守孝爲由,許諾她十年後再行入祠堂、載族譜,成爲裴家的當家主母。
一時間,姜詩煙成了滿城笑話。
人人都說這樁婚事涼了,姜詩煙雖已絕戶,但畢竟是鎮北侯遺孤。
如此羞辱,非常人所能忍。
可偏偏,姜詩煙不僅嫁了,還嫁得心甘情願。
她自十三歲便寄養於裴家,裴慕辰不僅是她愛慕之人,更是她唯一的親人。
她賭他不會負她。
嫁進裴家後,她日日對內操持家事,孝順婆母,對外勤謹恭敬,伏低做小,辛勞成疾終日苦藥不離口,卻從未抱怨過半分。
甚至因非正妻不可生下嫡子的家規,長期服用避子藥,傷了身體肌理,終生未有所出。
府中上下皆笑她不得首輔歡心,百般刁難戲耍,她亦全盤忍下。
可十年之期將至,女將軍柳清寒解甲歸田,裴慕辰不僅十里紅妝迎她入府爲正妻,還不用她操勞理事,免去上孝外敬,寵成了手心至寶。
姜詩煙多年期待終成空,砸了婚宴崩潰質問,卻被生生打斷了兩條腿,血濺三尺。
她清楚地記得那日裴慕辰的神情,和他冰冷決絕的話語:“你算甚麼東西,也配與大梁朝唯一女官相提並論?不過是裴家的一條廢物家犬,死了也無人可憐!”
……
2
“胡鬧!”
裴慕辰臉色驟變,抬手死死捏住了姜詩煙的肩頭,“你已經嫁作人婦,如何能入宮爲官?”
“姜詩煙,莫要讓人笑話,跟我回府!”
他語氣平靜,動作卻帶着不容置喙的強硬,力道巨大地想要直接將她帶走。
姜詩煙感受到骨頭就要被捏碎般劇痛,眼底泛起酸楚的潮意,卻固執地站在原地不動,再次朝清吏司大門喊道:“勞煩通傳大司列,我是女官狀元,有敕命在手!”
“休得無禮!”裴慕辰怒火頓起,一巴掌便甩在了姜詩煙的臉上,“也不看看這是甚麼地方,你怎能如此瘋癲無度,是要毀了我裴家名聲?!”
“啪”的一聲脆響。
徹底驚呆了清吏司的侍衛,更是打碎了姜詩煙心底最後一絲期待。
她猝然跌坐在地,看着向來以清儒沉穩著稱的當朝首輔,擋在侍衛面前,面不改色地說道:“皇城人盡皆知,我因爲家父守喪未能娶姜詩煙爲正妻。”
“怎料她面上賢惠大度,實則心底怨懟,所以今日纔來鬧了這一場瘋言瘋語,還望各位莫要見怪,也給本官一個面子,不必通傳大司列了。”
“實際中選女官之人,我會擇日親自呈稟聖上。”
侍衛立刻恭敬地負手而立。
“那是自然,既然是首輔大人的家事,末將也不便插手。”
說完便轉身走進了清吏司,關門前看向姜詩煙的目光裏滿是對無知妒婦的嘲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