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高考體檢前一天,我兒子被推進急救室。
醫生說,他從實驗樓樓梯平臺摔下,顱骨骨裂,右手粉碎性骨折。
我趕到時,他滿臉是淚,死死攥着我的袖口,像抓着最後一根能把他從黑暗裏拽出來的繩子。
“媽......他們把我的臉賣了......”
那一瞬間,我只覺得耳邊嗡的一聲,整個世界都往後退了一步。
我瘋了一樣查他的手機,才知道,他只是因爲在班級羣裏發了個“裂開”的表情包。
德育主任就在晨會上點名羞辱他:
“一個男生這麼玻璃心,以後進廠打螺絲都沒人要。”
班裏幾個男生用學校AI剪輯室,把他的臉合成進惡意視頻裏,全校瘋傳。
甚至有人在小羣裏明碼標價:
“裂開哥定製版,99一份。”
班主任卻說:
“男孩子之間開點玩笑,沒必要上綱上線。”
副校長搶過電話:
……
2
九點二十,年級主任杜衡打了過來。
他的聲音很穩。
像提前背好的稿子,字字都透着“我已經替學校想好怎麼說了”。
“顧女士,星白同學的事情,我們年級組非常痛心。但根據我們瞭解,他平時情緒就比較敏感。”
“敏感到從樓梯平臺摔下去?”
“您先別激動。”
杜衡嘆了口氣。
“現在高三壓力大,家庭教育也要反思。是不是您平時對孩子要求太高?”
我握緊手機。
“杜主任,我兒子被人AI換臉,被全校傳播,你讓我反思?”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事情有前因後果。源頭是星白先在羣裏發了不合適的表情包,引發同學誤會。”
“一個表情包,引發AI換臉?”
“顧女士,您不要抓着技術詞不放。說到底,這是同學之間的矛盾。”
我看着搶救室亮着的紅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