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節當天,兒子在整個廣場舞隊面前送我一紮菊花,黃白交錯,還插着一張深深懷念的卡片,讓我丟盡了老臉。
我本以爲是他創業手頭拮据,沒想到廣場舞隊的老夥伴直接給我看了親家母的朋友圈。
她左手捧着超大設計師款康乃馨花束,右手展示着一斤重的大金鐲子,笑得合不攏嘴。
“要不都說女婿就是丈母孃的親兒子呢,小輝對他親媽都沒對我好,這不,還說過兩個月就給我搞個鋪面開個店,到時候大家都來捧場阿!”
聯想到近來兒子軟磨硬泡求我把手頭的鋪面轉讓給他,頓時我明白了一切。
我去質問兒子。
他卻連大門都不給我開,晾了我一小時,纔在智能門鎖裏冷冰冰回覆:
“媽,你不是總把心意最重要掛在嘴邊嗎?我心意到了就行了唄!你都多大人了?別像個小孩那樣斤斤計較,好不?”
我氣笑了,直接隨手一指,把那套即將拆遷的鋪面無償贈與一旁的小鮮肉。
當兒子上門討要說法,看到小鮮肉的那一刻,他傻眼了。
“怎麼是他?”
母親節這天,廣場舞隊的氛圍不同尋常,所有老太太都在暗戳戳較勁。
有錢的炫耀孩子買了啥,沒錢的秀孩子的陪伴。
又有禮物又有陪伴的老太太,直接成了所有人羨慕的對象。
“安荷姐,小輝那麼有出息,他送你甚麼了?”
……
“哎呀,阿姨們,你們out了,現在最流行的就是這種菊花了,黃色代表母親溫柔的愛,白色代表母親純潔的心靈,這是我在歌頌我媽唉!”
他邀功開口:
“媽,這可是我和小麗精心挑選,親自包裝的。哪個兒子能做到我這份兒上?”
“你喜歡不?喜歡的話,城南的那套鋪面...”
我剛想開口,程輝卻突然接了個電話,表情瞬間變得諂媚。
“誒,媽,好好,我這就到。”
他一把把菊花扔進我懷裏。
“媽,我和小麗回她媽媽那喫飯了,今天母親節,得多陪陪她老人家,您自己隨便喫點甚麼吧。”
“對了,你別忘去幫小麗把內褲洗了,還有貓砂,都一天沒鏟了。”
說完他腳下生風,一溜煙跑走了。
留下我在衆人異樣的目光中捧着破敗的菊花,臉漲得通紅,心臟也撲通撲通狂跳。
從頭到腳,雞皮疙瘩不住噴發,一股濃烈的羞恥感席捲了我全身。
“荷姐總和我們說他兒子多出息,對她多好,現在看來也不過就那樣嘛。”
“我看小輝送老趙的東西不是挺好的,怎麼送荷姐給死人上墳的花啊?”
捕捉到他們的話語,我拿出手機,這一看好懸給我當場氣嘎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