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將我丟在了百鬼夜行的亂葬崗。
他奪走我手中唯一保命的引魂燈,轉身護在了鳩佔鵲巢的假千金身前。
「你八字硬,最多被鬼咬掉幾塊肉。憐兒受不得驚嚇,這燈歸她了。」
頭頂的彈幕不斷閃爍,全都在提前慶祝我今夜會被惡鬼生吞活剝。
我沒哭沒鬧,平靜地退後一步,讓出了下山的路。
因爲他們根本不知道。
我是冥界第一鬼差。
這滿山的孤魂野鬼見了我,都得跪在地上磕頭叫祖宗。
......
看到我竟然乖乖讓了路,那小廝愣了一下,隨即拱了拱手,眼神輕蔑:
「既然桑姑娘決意在此反省,那奴才便跟着少爺先護送楚小姐回去了。」
他跟上顧長明,殷勤地給楚憐打傘披衣。
今日下山,顧長明只帶了一把傘,一盞燈。
傘遮住了楚憐頭頂的夜露,燈護住了楚憐周身的陽氣。
只唯獨我,孤身站在亂葬崗,忍受着刺骨寒意。
……
靈芝湯太香,我沒忍住嚐了一小口。
結果顧長明將我打了一掌,關在門外大雪中。直到我凍得暈倒,他都沒看我一眼。
這樣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多到我這具凡人軀殼的記憶裏,全都是斑駁的傷痕。
顧長明的東西是楚憐的,我的東西也是楚憐的。
他讓我讓了這麼些年,永遠把楚憐排在第一位。
甚至就連當初侯府給我備下的嫁妝,因爲楚憐一句「喜歡」,第二天就全都抬進了她的院子。
這次的引魂燈事件不是第一次。
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等到我真的嫁入顧家,依舊會活在楚憐的陰影底下,最後被她抽乾骨血,奪走氣運。
所以我決定放棄了,既然讓我讓嫁妝讓法寶讓一切。
那我就把顧長明也讓給她吧。
反正,我本來就不屬於這裏。
亂葬崗的陰風越來越大。
天狗食月,子時已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