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萬籟俱寂,只有一彎新月懸掛在夜空,灑下清冷的銀輝,伴隨着點點星光,爲大地披上了一層神祕的薄紗。醫院的白日喧囂已經褪去,留下的是一片寧靜,讓人在月光下漫步時,彷彿步入了一個幽靜的世界。
夜晚的醫院總給人一種不可言說的陰森之感,那些關於醫院的靈異傳說和令人毛骨悚然的故事,總是讓人不寒而慄。
蕭帆輕輕晃了晃腦袋,摘下了耳麥。老吊鐘的“噹噹”聲在夜空中迴響,他望着崗亭外的住院部大樓,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寂寞。儘管他的工作平凡無奇,但他感到格外的踏實。
這個星期輪到林隊長值班,他依舊每天零點後準時來到崗亭前檢查工作。蕭帆遠遠看到林隊長騎着單車,咯噔咯噔地駛來,便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微笑着打招呼:“林隊,這麼準時啊。”
“嗯,一切都正常吧?”林隊長問道。
“嗯,一切都正常。”蕭帆照着他的話回答。
林隊長四處查看了一遍,確認無異常後,又回到蕭帆身邊,神情嚴肅地叮囑:“阿帆啊,最近院裏事情不少,手機、錢包失竊,還有跳樓事件,這已經是這個季度的第二次了。院裏領導很重視,你們要多加註意,不然這個月的獎金又沒了。”
林隊長這樣的早年知青,到了這把年紀,能守住一份穩定的收入實屬不易。爲了一個月的獎金多嘮叨幾句,也是人之常情,更何況這本就是他們的職責所在。
蕭帆會心地笑了笑:“林隊,放心吧,我和小強會多巡視幾圈,保證這一週平安無事。”說着,他做了一個OK的手勢。
對林隊長來說,像蕭帆這樣能在一個地方踏實工作三年的年輕人,確實值得信賴,至少他有着別的年輕人少有的穩重。
“好吧,那我先過去了。”林隊長說完,騎上單車,前往下一個崗點。
林隊長走後,蕭帆又翹起了二郎腿,呆呆地望着住院部大樓。只要不出事,誰又在乎你是站着還是坐着,這份工作其實自由度很高。
這時,小強從廁所哼着流行歌曲,輕鬆地走了過來。
小強全名韋強,從入職開始就是蕭帆帶着,算是鐵哥們兒,看着他那副得意的樣子,蕭帆忍不住猛地一揚手,將防暴棍砸了過去:“這麼開心幹甚麼,是不是便祕好了。”
小強正哼得起勁,沒料到蕭帆會突然扔來防暴棍,驚呼一聲:“哎喲!”
……
燈光一暗,小強立刻驚叫道:“帆哥,你關燈幹嗎!”
“它閃得我眼花。”蕭帆白了他一眼,轉身模仿着電影裏的惡鬼,顫聲打趣:“這樣......那些飄着的兄弟們......纔敢出來玩啊......”
小強緊張地四處張望,眼珠子在眼眶中打轉:“帆哥,別鬧了,我爺爺說過這東西你越叫它越來,這裏說不定真有......”
“有甚麼,有鬼?我看你是有病,喫飽了撐的沒事老嚇自己,白長這麼大個,你再不走我可留你一人在這了!”蕭帆越聽越氣,不再理會小強,徑直向樓內走去。
關掉惱人的路燈後,窗外的明月反而將樓內照得更明亮。銀白色的月輝透過窗戶,灑在樓道上,整個四樓彷彿進入了銀色的世界,給人一種神祕而怪誕的感覺。走道盡頭,似乎隱藏着另一個世界。
突然,一陣夜風帶着“噠噠”的腳步聲從前方傳來,輕盈而優雅,卻在這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清晰。小強緊張地拉住蕭帆的手,張大了嘴巴卻發不出聲音,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蕭帆忍不住笑了起來,卻又怕吵到病人,只好壓低笑聲,卻不經意間變成了陰森的笑聲。
小強被蕭帆的笑聲嚇了一跳,急忙鬆開手,向後退去,瞪大眼睛盯着蕭帆。
蕭帆走到一扇窗戶前,搖動了幾下,那“噠噠”聲變得更加急促。
“看吧,這就是你說的鬼怪。”蕭帆降低了搖動速度,聲音又變得緩慢。
但小強的臉色卻越發凝重:“帆哥,這扇窗戶!!”
“這扇窗戶怎麼了?前幾個月就壞了,有風吹過就會響,上次還把老張他們嚇了一跳。”蕭帆回想起第一次發現這窗戶發出怪聲的情形,忍不住笑了出來。
小強卻似乎沒聽見蕭帆的話,臉上的神色凝固,顫抖的手指着窗戶:“帆哥,這這扇窗戶就是前幾天和上兩個月那倆人跳樓的地方!!”
“甚麼!!”蕭帆聽到小強的話,也不由得嚇了一跳,但很快平復了心情,故作鎮定地說:“怕甚麼,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事有湊巧!”
小強卻不住地搖頭,小聲抱怨了幾句,堅決要離開這個讓人不安的地方。蕭帆無奈,只好把窗戶合上扣緊,兩人隨意巡視了下,匆匆離開了四樓腫瘤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