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媽,您能消停點不?您跟爸離婚復婚都五次了,圈子裏誰不笑話我們家?今天這事本就是你有錯在先,您都六十了,能不能收一下脾氣!”
六十歲大壽當晚,林婉棠第六次向丈夫沈硯秋提出離婚,聽着兒子言辭激烈地反對,眼中卻只剩一片冰冷和木然。
在所有人眼中,沈硯秋包容了林婉棠一輩子,更因爲她時不時就離婚作一下吃盡苦頭。
林婉棠曾經是司令家的女兒,她脾氣大,十指不沾陽春水,而沈硯秋一輩子沒跟她紅過臉,沒讓她做過一點家務;
林婉棠每次離婚出走,沈硯秋哪怕在談價值幾十億的跨國項目,都會立刻放下所有工作,想盡辦法追回她。
所有人都說林婉棠作天作地,說沈硯秋忍受了她一輩子大小姐脾氣,說她嫁到了一個真心愛她的絕世好男人。
可林婉棠知道,沈硯秋對她不是愛,是責任和承諾,他真正愛的,是那個被他放在心裏一輩子,叫宋清荷的女人。
他們第一次離婚,是因爲林婉棠在沈硯秋的密碼箱裏,發現了他寫的日記。
日記中寫滿了他對宋清荷的思念,他在新婚日寫“我結婚了,可惜不是你”;他在除夕寫“今天的煙花很美,我想你了”;他寫了很多很多,在無數個林婉棠以爲幸福的瞬間,他心裏裝的都是宋清荷,林婉棠發瘋似的將家裏砸了,強迫沈硯秋辦了離婚。
沈硯秋想盡一切辦法挽回,當着她的面燒掉日記,甚至在她被父親的仇家報復時爲她擋槍。
沈硯秋重傷躺在牀上時,她查出懷孕三個月,兩人最後復婚。
第二次離婚,是兒子三歲那年,她在沈硯秋的襯衣口袋裏,發現了一張兩人的合照。
照片背後的拍攝時間,正是沈硯秋出差的那半個月。
林婉棠再次帶着兒子離婚出走,沈硯秋爲了挽回她,在雪中站了一週,高燒肺炎。
……
2
沈硯秋神色微變,片刻的僵硬後,他坦然地對上林婉棠的眼光:“既然你知道了,我就不瞞着你了。婉棠,我這輩子跟清荷沒有做過任何越界的事情,這幾十年來,我也做到了當年對你父親的承諾。”
“這輩子沒能跟清荷結婚,是我最大的遺憾,所以我纔想在死後滿足自己的心願。婉棠,我希望你理解......”
“不必等死後!”林婉棠打斷了他:“現在就離婚,你們再續前緣。”
沈硯秋看着她慘白的臉色,緩緩嘆了口氣:“別說氣話。婉棠,你如今離開我,還能去哪?”
林婉棠一怔。
父母早在幾年前去世,唯一的哥哥年輕時在戰場上腦部中彈後神智不清,一直在精神病院療養。
“我答應過司令要照顧你一輩子。所以,別鬧了婉棠,只要你不找清荷麻煩,你永遠都是我的太太。”沈硯秋語氣帶着強勢和警告:“更何況,兒子馬上就要結婚了,你心裏再有氣,也該爲兒子想想。”
“是啊媽,”兒子跟着開口:“爸跟宋姨沒甚麼的,您就別再鬧了,您跟宋姨好好相處,我們一家五口把日子過好最重要。”
林婉棠只覺得一股氣堵在胸口,堵得她五臟六腑生疼。
她忍不住紅了眼眶,還想再說甚麼,沈硯秋跟兒子的手機同時響起。
片刻後,兩人都變了臉色,說了一句“我馬上過來”,便轉身匆匆離開。
林婉棠看着兩人的背影,眼底一片苦澀。
這一晚,沈硯秋跟兒子都沒有回來,直到第二天早上,林婉棠被樓下的說笑聲吵醒。
她剛走到樓梯口,就聽到宋清荷帶着笑意的聲音:“兩勺醋加小蔥,硯秋,你如今的口味怎麼跟我當年一模一樣?我還記得當年我們一起喫早餐,你從不喫小餛飩,也最討厭蔥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