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A市,氣溫已經接近零攝氏度,到了夜裏,更是寒風刺骨。
幾平米大的房間裏,顧昭雪抱着一個熱水袋,冷得縮成一團蜷在被窩裏,半天沒能入睡。
嘭!
房間的門被人狠狠一腳踢開,房間的燈“啪”的讓人打開。
好不容易有了一點睡意的顧昭雪,驚得從牀上彈起來。
只感覺一陣寒氣,還沒看得清來人,顧昭雪就被人拽住胳膊。
她抬頭,就看到聶晏明冷峻的臉,眼神凌厲的看着她。
她一時有些怔愣,“晏明,你做甚麼?”
聶晏明沒有理會她,把她整個從牀上拖了下來。
顧昭雪赤腳踩在地板上,寒意入骨,另一隻手卻死死的抓着牀角沒有鬆手。
聶晏明看着眼前的這個女人的反抗,眼裏要崩出火花來,把顧昭雪那隻手扒弄下來往屋外拖。
“晏明,你先告訴我,你要帶我去哪裏?”顧昭雪沒見過這麼發瘋的聶晏明,臉上恐懼的神色越來越重。
“醫院,輸血。”聶晏明冷漠的語氣,刺痛了顧昭雪。
她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痛苦的記憶一下湧上心頭,說出來的話都有些抖。
“輸血……給誰?”顧昭雪抓着旁邊的桌子,指尖抓的泛白,她是熊貓血,那個女人,也是……
……
急診室的病牀上躺着一個渾身是血的女人,好幾個醫生圍在她旁邊處理着傷口。
聶晏明推開門,沒有絲毫猶豫地把顧昭雪推到醫生面前,“曼彤手術需要多少血就抽多少,不要有任何顧慮,出了事我擔着。”
話是這麼說,抽血的護士看着面前明顯臉色蒼白,幾近暈厥的人,神色猶豫。
“還愣着做甚麼?動作快點,曼彤要是有甚麼三長兩短,我要你們全都滾蛋。”聶晏明大吼道。
護士這纔拿着抽血的工具向顧昭雪走過來。
顧昭雪看着兩個指頭粗的抽血管,瞬間全身無力,癱軟的被人架着胳膊。
她神色慌張,向旁邊的人苦苦哀求着,“晏明,我求求你放過我,不要這樣。”
聶晏明看着顧昭雪的神情,莫名的有一絲煩躁,“我放過你,曼彤怎麼辦?顧昭雪,你怎麼一點自覺都沒有。”
說完不再看顧昭雪,轉頭心疼的看向昏迷中的張曼彤,聲音溫柔,“曼彤,很快你就會沒事的。”
顧昭雪看着旁邊聶晏明對張曼彤的溫情,面露出了一絲苦笑。
對啊,她怎麼一點自覺都沒有呢。
張曼彤是誰?
是他聶晏明的青梅竹馬,是他的初戀,是他願意苦苦等待的心上人。
而她又是誰?
她只不過一個死去的下人的女兒,是一個沒了爸沒了媽寄居在他家的野孩子,是一個永遠跟在他身後小心翼翼愛着他的下人。
……
手術一個小時就結束了,醫生推着張曼彤走了出來。
“聶總放心,手術很順利,張小姐一會兒麻醉過了,就會醒了。”
聶晏明懸着的心這會兒才終於落地。
路過剛剛抽血的房間,聶晏明看了一眼,顧昭雪躺在牀上,臉色比剛剛手術出來的曼彤還要差。
不就是多抽了點血就虛弱成這個樣子,反正過會也就醒了。
他蹙了下眉,匆匆走過。
來到張曼彤的病牀前,守在她醒過來。
人還沒醒,過了半個鐘頭,病房的門被人推開。
是聶晏明的父親,聶景行,一臉怒氣的站在病房門口。
“你這個不孝子,都幹了些甚麼缺德事,把昭雪拖到醫院來抽血,我不來醫院,你就打算扔她一個人在那裏昏迷不醒是嗎?我打死你這個不孝子。”聶景行說着說着,氣不打一處來,拿着門口的掃把棍子衝了過來。
躺在病牀上的人手指動了動,眉頭皺了一下。
張曼彤醒了,但並沒有睜開眼來,心裏冷笑了一聲。
她剛剛還在奇怪,她的血型這麼特殊,怎麼手術進行得這麼快。
原來抽的是顧昭雪的血。
聶景行走近看到病牀上躺着的人後,臉色一僵,怒氣更甚,掃把木棍的那頭直接往聶晏明腿上甩過去,“你就是爲了她把昭雪拖到醫院來抽血的?我打死你們兩個就不是人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