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盈,京大人民醫院的工作已經是小月的了,這是你欠小月的,我們已經給你報名下鄉當知青了,三天後出發,這是已經決定好的事情,你必須去。”
“晚盈,小月已經在鄉下喫苦受罪那麼多年,這一切都是你害的,如今你把工作讓給小月,是你在補償小月,你有甚麼不滿意的。”
蘇晚盈耳邊迴盪着這兩道熟悉又陌生的聲音,這不是她下鄉前三天,父母逼迫她的話語嗎?
可她不是在下鄉三個月後,在山上採藥時被人推下懸崖摔死了嗎?怎麼又聽到了這兩道聲音。
她壓下滿心的疑惑,睜開眼睛,就看到坐在沙發上,穿着洗的發白軍裝的父親蘇敬山和坐在他身邊,一身裙裝的母親林慧蘭。
她這是回到了三個月前,剛大學畢業,被分配工作,她還沒有來得及回家和爺爺分享喜訊,就被五哥從學校門口帶到了這個她沒有住過一天的家。
“憑甚麼要我把工作讓給蘇晚月,你們確實生了我,但你們養過我一天?還是你們給我喫過一碗飯,給我花過一分錢?”
蘇晚盈上輩子並沒有反抗,直接被他們搶走了工作,但此刻的她知道自己必須要反抗,否則,她還會落得和上一世一樣的下場。
“那也是因爲你欠小月的,要不是因爲你出生,小月怎麼會丟了,吃了九年苦,回來時瘦骨嶙峋,被打得皮開肉綻,就連小濤都差點被人販子拐走,你就是個災星,這一切都是你欠我們的。”
母親林慧蘭看着蘇晚盈如此冷漠的質問他們,她當場憤怒了,對着蘇晚盈吼道。
“災星?你要不要把你這些話說給爺爺聽,看爺爺會不會把你送去做思想教育,現在可不興這一套,你們怎麼不說是你們沒有看好孩子,纔會把蘇晚月丟了。”
蘇晚盈站在大廳裏,獨自一人,脊背挺直,不卑不亢,把林慧蘭和蘇敬山僞裝的事實給撕開,露出裏面的腐爛。
她早就看清楚了,他們把蘇晚月走丟怪罪在她身上,只不過是想推脫他們的責任。
蘇晚月被找回時,又太悽慘了,纔會愧疚到偏執的地步,只想要犧牲她來彌補蘇晚月。
“蘇晚盈,你在胡說甚麼?要不是你鬧騰個沒完,折騰母親,讓父親沒有精力照看小月,小月怎麼會丟?這一切都是你欠小月的,你說破嘴也沒有用,工作是小月的,三天後必須下鄉。”
……
蘇晚盈並沒有理會蘇振濤,而是看着蘇敬山,她知道這個家做主的人還是他。
“想要斷親書也行,你也籤一份自願下鄉書,工作是你自願讓給晚月的,下鄉是你響應號召,自願去的,和北庭退婚,也是自願的,這一切都不是我們逼你的。”
蘇振國看着蘇敬山把鋼筆放在林慧蘭手裏,伸手阻止了準備簽字的林慧蘭,對着蘇晚盈冰冷的說道。
蘇晚盈聽到蘇振國的話,忍不住笑了起來,這是怕爺爺和大伯找他們算賬,她其實也不確定爺爺和大伯會不會爲她出頭。
爺爺和大伯工作忙,她經常是一個人在家,小時候照顧她的是奶奶,等她長大了,奶奶去世,她就一直都是獨自一人,這種自願書籤不籤都無所謂。
畢竟前世她下鄉三個月,連一封爺爺和大伯的信都沒有收到,她不知道爺爺和大伯知不知道她下鄉,她也給爺爺和大伯寫過信,可一封回信都沒有收到。
“行!”
蘇晚盈答應後,林慧蘭和蘇家五兄弟都在斷親書上籤了名。
退婚書也簽好了,秦北庭簽字,蘇敬山作證,有了這兩份憑證,她和蘇家這些人徹底沒有關係了。
“爸爸,媽媽,妹妹要是反悔怎麼辦?她要是在爺爺面前告狀,那我是不是還要離開爸爸媽媽,去鄉下喫苦受罪,我好怕那些人再打我,打在身上真的好疼。”
蘇晚月看着蘇晚盈拿着剛簽好字的兩張紙轉身離開,她突然害怕地委屈哭訴。
“小月說的是,蘇晚盈就是個心機深沉,懂得隱忍的人,她要是離開這裏,去找爺爺告狀,那我們都會受到懲罰,不如現在就送她去火車站。”
蘇振海看着蘇晚月害怕的模樣,看着蘇晚盈的眼神都冰冷了很多,直接下了決定。
“有理,四弟,你陪我走一趟,我們現在就送她去火車站,把她送上火車。”
蘇振軍眼神犀利的看着蘇晚盈,直接對着蘇振海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