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冽的寒風颳過,滿天紛飛的大雪落在慕憐傾身上,刺骨至極。
可她卻彷彿未曾察覺一般。
邢臺上,劊子手手裏舉着發散着冷芒的刀,狠狠的落在了疼愛了她一輩子的父親的身上,鮮血頓時染紅了慕憐傾的眼。
“不......他是冤枉的,他是冤枉的!”被枷鎖鎖住的慕憐傾沙啞着嗓子喊道。
她顫抖着身子抓住身旁的男人。她的夫君,戰功赫赫的大將軍葉青白,更是當今皇上面前的紅人。
“青白,你救救爹,救救慕家好不好,青白,我求求你,我給你磕頭!”她語氣無比的卑微。
這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卻不想以往對她溫柔無比的男人,一腳踹開她,眼底滿是嫌惡,“別碰我!”
“你的父親可是通敵叛國,妄想我去救?慕憐傾你是還沒醒嗎?”
葉青白眉眼染盡諷刺,“況且救了你的父親,那我豈不是欺君大罪了!”
聞言,慕憐傾不可置信的盯着他,一度懷疑自己聽錯,“你......你說甚麼?”
葉青白勾了勾脣,臉上滿是嘲諷:“還不明白嗎?慕家爲甚麼會搜出密信?皇上又怎麼會知道?呵,慕憐傾你可真是你父親的好女兒,蠢得夠可以。”
葉青白說着從懷裏拿出早已寫好的一紙休書,狠狠甩在她臉上。
慕憐傾掙扎着拉扯着葉青白,臉上滿是猙獰,“葉青白,是你做的?這一切都是你做的嗎?”
她嗓音顫抖,瞬間失去了力氣,“是我害了慕家!慕家是被我害了的。”
……
“賤人,你還真的是傻的夠可以,呵呵,你還真以爲我願意跟你做好姐妹?”孟芷雲嬌柔的臉上滿是快意。
“爲何?”她雙眸泛紅,“我待你不薄。”
孟芷雲眼底的笑意早已散盡,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憤怒。
“賤人,你敢說不薄?那不過是你的施捨罷了,你以爲我甚麼都不知道?”
“憑甚麼你甚麼都是最好的?憑甚麼你可以嫁給我喜歡的男人?你知不知道,看到你與青白在一起,我便發了瘋的嫉妒!”
“我恨透了你,只要是你的我都要通通搶過來!我發誓要讓你受盡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瞬間,慕憐傾只覺得渾身冰涼,心底泛上澀意與冰冷。
她從未想過,自己真心相待的姐妹竟如此黑暗!
“你真可悲。”淒涼的聲音一點一點響起。
“可悲?我纔不可悲!”孟芷雲歇斯底里的低吼,狠狠地抓起慕憐傾的頭髮,“你纔是最可悲的,你甚麼都沒有了!”
說着,她忽然呵呵笑起來,“賤人,被心愛之人背叛的好受嗎?我還得謝謝青白,要不是他我哪有機會移花接木,讓慕家株連九族?”
慕憐傾身子一顫,沒有想到這裏面還有她的手筆,猛地向她撲了過去,“你這個毒婦,你做了甚麼?”
孟芷雲早料到了後退一步,嬌聲道,“姐姐,我好心來看你,你這是爲何。”
說完後看着慕憐傾勾起了抹笑,“姐姐,你不會是知道我已經有了青白的孩子了吧!”
這話如一記重雷劈狠狠在她身上,讓本以遍體鱗傷的慕憐傾如墜冰窖,鮮血淋漓。
……
密密麻麻的人羣映入眼底,竊竊私語灑了一片。
垂眸間,衣衫浸溼。
慕憐傾還沒來得及喘氣,身上便落下一件乾淨衣裳,耳旁也瞬時響起陌生又熟悉的聲音。
“這是怎麼了?”馬貴蓮帶着幾個丫鬟婆子匆匆趕來,看到地上渾身溼透的慕憐卿頓時驚呼一聲,“呀!快,快把小姐帶回去,快啊!”
馬貴蓮急的臉都發白了,不知道的還以爲出事的是她親身女兒呢!
慕憐傾神色卻是微微一怔,這不是三年前她被馬貴蓮與庶妹慕紅雪陷害落水的地方麼!
她竟沒死?
眼見幾個丫鬟婆子伸手過來,慕憐傾迅速格開,擲地有聲。
“姨娘且慢!”
慕憐傾面色陰沉的盯着面前的人,隱在袖子裏的手指緊緊掐着掌心,直到感受到疼痛,她纔敢相信,這一切是真實的。
上一世,她錯把奸人當良善,把自己推入無盡深淵,成爲全京城的笑柄!
也正因爲名聲盡毀,葉青白上門提親她才那麼感動,從此死心塌地。
可也因此,害死了慕家九族!
心底的憤怒和恨意深深交織着,充斥着她的胸腔。
慕憐傾緊咬後牙,纔將心口那股不甘狠狠壓下去,再抬起頭,那雙眸子早已歸於平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