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七十年代的藝術學校裏,許澤川是最帥氣的藝術生,所有人都說許澤川和大學教授夏晴天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甚至爲了夏晴天的一句“你去鍛鍊幾年,回來我幫你申請藝術系進修班,我在大學等你”,許澤川心甘情願參加勞動團去了鄉下整整五年。
第一年冬天,他發着高燒還在挑糞,腳下一滑摔進泥坑,右腿扭傷。隊醫說要靜養一個月,可他怕耽誤春耕,咬牙爬起來幹活。
第二年夏天,暴雨沖垮了知青點的屋頂。夜裏漏雨,他和幾個男生擠在柴房裏。爲了不荒廢基本功,他半夜偷偷爬起來,在泥地上扎馬步、練功。
......
直到第五年,他被評爲“全縣優秀知青”。所有人都說,許澤川這次肯定能回城。
於是他寫了三封申請調回信,一封比一封懇切。
可三封信,全都石沉大海。
直到今天,郵遞員騎着自行車,遠遠喊他名字:“許澤川!有你的信!”
他心跳加速,以爲是夏晴天給他的回信。可拆開一看,落款的名字是顧北辰。
信上只有一句話:“你好。我知道你一直在等夏晴天。但很抱歉,我和她已經決定結婚了。”
許澤川站在寒風裏,手抖得幾乎拿不住信紙。他反覆看了三遍,每個字都像針扎進心臟。
夏晴天......要嫁給顧北辰?
不可能!一定是搞錯了!
……
2
許澤川從知青辦出來,天已經快黑了。他漫無目的地在校園裏走着。
不知不覺,他走到了藝術系的小樓前。
那是許澤川夢開始的地方。七年前,他每天都會來這裏借教室,練習基本功,幻想能與夏晴天並肩站立。
夏晴天常坐在窗邊看他訓練,眼神溫柔。
他鬼使神差地推開了側門。
走廊盡頭那間最大的練功房,燈還亮着。
許澤川輕輕走近,透過玻璃窗往裏看。
下一秒,他整個人僵在原地。
練功房裏,一個穿着嶄新白色練功服的男孩正在練功房裏練習基本功。那男孩皮膚白皙,頭髮往後梳成大背頭,身上穿的是滌綸外套,那是進口貨,全城都買不到。
是顧北辰。
而夏晴天就站在他身後,一隻手輕輕扶着他的腰,低聲說:“別急,慢慢來。你底子薄,但有天賦,我幫你爭取了新生名額,下個月就能正式入學。”
顧北辰回頭一笑,聲音又軟又甜:“真的嗎?夏老師,你對我太好了。要不是你,我這輩子都不敢想還能學藝術。”
“別說這種話。”夏晴天語氣寵溺,“你是顧老師唯一的兒子,我照顧你是應該的。”
許澤川死死咬住嘴脣,指甲掐進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