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鳶娘,再等等。如今那顧家在流放途中死的死散的散,等找到了我想要的東西,我便休了顧氏,風風光光地迎你進府當侯夫人。”
說話的男子年逾三十,自帶溫潤氣質,若有人在,便能認出這是當今新貴,安陽侯李濯。
“是啊娘,十多年的外室你都當了,也不差這點時候了。侯夫人,總比那平妻聽着風光些。到時,我便能記在你的名下,名正言順當你的兒子。”
不過八九歲的少年李晉恆,眉眼間依稀能看出有這兩個人的影子,他神情冰冷,“那顧氏佔了你這麼多年的位置,是該還給你了。到時候,你想怎麼報復她都依你。”
此時的李晉恆全然忘記了,全心全意教養自己的女人不是面前這位,而是他們口中的顧氏,顧平音——百年書香世家,殷河顧氏的嫡長女。
周鳶在一大一小的輕哄下,這才委屈地點了點頭。
“噗......”
“夫人!”
顧平音一口鮮血吐出來,染紅了被褥。蟬月連忙上前去扶着她,眼裏滿是悲痛。
前段日子,顧平音收到了一封乞兒送來的書信,信上指引她去這個地址,讓她聽到了這番噁心至極的對話。
她全心全力輔佐的丈夫養了十年的外室,傾盡心血教養的孩子是外室之子。生她養她的顧家被流放慘死,她卻全然不知。
她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漠然道:“查清楚了嗎?”
人人以爲她困於後宅。但她手上,還有顧五叔給她留下的暗衛。未到緊要關頭,不得動用。
如今,再顧不得其他了。
暗衛道,“稟小姐,安陽候攔下了您和顧家之間往來的書信。還僞造了您和老爺夫人的字跡,代替回信。”
……
顧平音有意拖延,一個時辰之後,這才梳妝好去往前廳。
一進門,就被姜婉牽着手上下左右打量,神色掩蓋不住的擔憂。
“好好的,怎麼就夢魘了?”
看着熟悉親切的面貌,顧平音頓時控制不住淚意,上前一步抱住了姜婉。姜婉只當顧平音是被嚇着了,抱着她輕哄。
“那要不咱們今日不去寺廟了?等你父親和哥哥回來,我們帶你出去玩可好?”
那可不行。
陷阱已經佈置好,只等獵物上鉤,獵人怎能不到場?
顧平音鬆開手,搖了搖頭,“不用了阿孃。正是因爲夢魘,這才必須去趟崇化寺,最好多呆兩天,消災辟邪。再說了,聽說那崇化寺後山有座桃林,此時風光甚好呢。”
“也好,到時候去瞧瞧,散散心。對了,怎麼不見蟬月那個丫頭?”
“那丫頭昨日守了我一晚上,今早困得很,我便讓她先去歇息了,讓憐禾跟我一道吧。”
姜婉便立馬命人多收拾一些行囊,起程前往崇化寺。
*
崇化寺是大禹有名的千年老寺,許願靈,風景好,後山的桃林更是別有韻味。
桃林遮掩下,一妙齡女子依偎在男人的懷中。乍一看,還以爲是新婚燕爾的夫婦。這兩人,正是年少時候的李濯和周鳶。
周鳶水眸汪汪,半是撒嬌半是委屈地說道:“二郎既已到崇化寺,怎的都不來看我?莫非真是看上了那顧家姑娘,就忘記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