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丞相府靈堂。
大堂周圍掛滿了白綾,兩旁的架子上燃着一盞盞油燈。
偌大的靈堂空無一人,周遭縈繞着陣陣陰氣,相府的人都知道,大小姐年紀輕輕暴斃而亡,必生怨氣,所以這幾天人心惶惶,下人們都不敢在這裏守着。
上好的金絲楠木棺材裏面,一個女子靜靜的躺在那兒,燈火之下,越發顯得肌膚如雪,眉目若畫,只是脣角透着隱隱的烏青。
風入靈堂,白綾浮動,燈火微晃,那女子羽扇般的睫毛突然輕顫了一下,微弱地吐出一個字:“疼......”
只不過空曠的靈堂中,誰也沒有聽到這句話。
“見過二小姐。”
門外,傳來守衛的聲音。
“你們都下去吧,本小姐要跟大姐......好好道個別!”
故作悲傷的聲音中,仔細聽不難發現帶着幾分刻毒的喜悅。
江錦繡走進靈堂,反手關上了門,一身華服,濃妝豔抹,在這肅靜的靈堂之中顯得格外刺眼。
“江錦華,身爲一個毒女,卻被焚心散毒死的滋味如何?”江錦繡走到棺材旁,眼角眉梢都是剋制不住的得意。
一旁油燈的火光映在了江錦華的臉上,越發襯的整個人五官精緻,容色傾城。
“哼,你這張臉,就算是死了,也這般的讓人討厭。”
江錦繡頓了一下,“不過,妹妹今日過來,就是爲了再送你一程。”
……
看着面前苦口婆心勸說的江錦繡,江錦華心裏不由一陣噁心,這個江錦繡,一向在外人面前溫婉柔弱,實際上心狠手辣,蛇蠍心腸,之前的江錦華一直相信她這個妹妹溫婉善良,可沒少喫她的悶虧。可惜,她可不是從前的江錦華了,沒那麼好坑!
僅僅一句話,讓衆人心頭的懷疑瞬間消了大半,這個樣子,怎麼會是鬼,鬼又怎麼敢待在這陽光之下。
陳姨娘看了看江錦華身後的房間,之前她派人查看過,明明窗戶上都擋上了黑布,一副畏光的樣子,可是現在卻甚麼都沒有......
心裏面暗道不好,陳姨娘連忙給那法師使了個眼色。
法師會意,立刻開口:“大家小心,這乃是一隻厲鬼,不畏陽光,甚是厲害!”
“呵!”江錦華挑眉笑着,慢慢朝着衆人走了過來。
“別過來!”法師怒喝一聲。
衆人也嚇的止不住後退。
“說我是鬼,你可有證據?”江錦華已經走到了院門口,微靠在院門上含笑看着衆人。
“大家後退!”那法師大喝一聲,“這女鬼實在厲害,必須立刻燒死!”
江錦華微挑眉,又往前走了幾步,“好歹我也是丞相府嫡女,你好大的膽子,竟敢隨意污衊!”
“貧道乃是雲頂山忘機真人親傳弟子,道號紫陽,又怎會看不出爾等邪祟!”
“邪祟?”江錦華突然笑了,一雙美目波光流轉,“我好好的大活人,你竟然說我是邪祟,你倒也不怕胡言亂語,有辱師門。”
江錦華聲音本就清脆,這一笑更是悅耳。
靳南旬挑了一下眉頭,低聲開口:“四哥,你這位詐屍的未婚妻,看起來倒是比之前有趣了幾分。”
……
“小姐,就是這個東西嗎?”月靈看着那琉璃。
江錦華點頭,“我只是利用了光的折射,根據你說的,大概算計好了落日角度和時間,光線透過琉璃,日光折射五彩,加上我這身白衣,效果倒是比我設想的還好。”
她也是無意中在房間裏面發現了這串琉璃,纔想到了這個辦法的,不過,若不是因爲有院牆遮擋的話,她也不會選外面的樹。
月靈雖然聽不太明白甚麼叫做光的折射,但還是崇拜不已,“小姐,您太厲害了!”
“這還多虧了你!若不是你來報信說了法師的事,我現在可真的是被她們打的措手不及。”
江錦華笑着捏了捏月靈的臉,看着瘦瘦小小的月靈,心裏面輕嘆了一聲,記憶裏面,這個丫頭對江錦華忠心耿耿,平素也沒少受刁難。
月靈連忙開口:“這都是奴婢應該做的!”只要小姐沒事,她也就放心了!
“原來,這就是所謂的神女!”清冷的聲調,裏面透着幾分笑意和狂傲......
江錦華和月靈都是一驚。
“誰?”江錦華皺着眉頭。
房間的門被人打開,從裏面慢慢走出來了一個男子。
應該怎麼形容此刻的震撼呢?
江錦華覺得,大約,這纔是老天爺偏愛下的相貌吧!
一雙墨玉的眸子,冷清孤傲,五官無一處不精緻,明明美到驚心,可是卻又沒有絲毫的女氣,臉頰上,縱使還帶着血痕,可卻越發添了幾分攝人心魄的力量,一身墨袍,髮絲微亂,可是站在那兒,卻像是絕世無雙的長劍,傲世而立,滿身流光......
江錦華過了好久纔回過神來,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聽說她這張臉是大辰第一美人,可是看到這個男人......只怕,他才真正擔得上這名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