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陵城皆知,禮部尚書府的大小姐命帶凶劫,出生即被送入南禪寺,一養十八載。
寺裏不念佛,只教捉鬼畫符。
家人初時尚探,後來母親連生幺女都忘了知會;指腹爲婚的世子也轉身求娶她妹妹。
師父一揮袖:“徒兒,你的孽緣,呸,你的善緣到了,下山去吧。”
人人都笑尚書府大小姐是個江湖騙子。
直到宮宴之上,百鬼夜行,紅燈成血。
衆人看見女子手持骨笛,硃砂爲刃,一笛封魂。
自此,姜渡生三個字,響徹長陵城。
那日,妹妹紅着眼眶撲過來:“姐姐,我…”
姜渡生淡淡瞥了她一眼:
“我渡生、渡死、渡厄、渡魂、渡蒼生,唯獨不渡沒腦子的蠢貨。”
她自詡算天算地,卻沒算到那個煞星。
原想借他一身純陽煞氣續命。
功成那夜,她收拾小包袱準備跑路,卻被他困在硃砂案前,眼底滿是瘋狂與執拗:
“姜渡生,你渡蒼生,能不能——也渡渡我?”
“我從燼火中來,只求你渡我一個餘生。”
後來,當他血染衣袍,在她耳邊落下絕望的呢喃:“姜渡生,你算盡天機,可曾算出我會是你的情劫?”
“若不能在你心裏佔得一席之地,我甘願
那句冰冷的“我不接受”如同冰錐,狠狠扎進宋素雅心窩最柔軟的地方。
她渾身劇震,再也無法維持表面的鎮定。
她猛地撇過頭去,淚水如同斷線的珠子滾落,聲音哽咽得幾乎不成句子:
“渡生,你…你一路奔波,一定累了,好好歇息吧。等你爹和兄長們回來,我們再過來看你。”
話音未落,她已倉惶轉身,幾乎是踉蹌着衝向門口。
那精心繡制的裙襬絆在門檻上,她一個趔趄,險些狼狽摔倒。
幸而扶住了門框才勉強穩住身形,背影透着倉惶與狼狽,很快消失在門外。
姜渡生站在原地,如同一尊沒有情感的玉佛,目光平靜地追隨着那踉蹌的身影消失在門外。
自始至終,沒有說一句挽留的話。
房門合上不過片刻,一陣有節奏的叩門聲響起。
“進。”姜渡生的聲音平靜無波。
推門進來的是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老嬤嬤,腰板筆直,目光精銳。
“老奴趙氏,給大小姐請安。”她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
“老奴是夫人的陪房,如今掌着內院人事。夫人心繫大小姐,特吩咐老奴撥一批伶俐得力的丫頭來伺候您。”
她側身讓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