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陵皇宮中。
沈繆拿着手中的劍,拖着滿是傷痕的身子一步一步的朝斷頭臺邁去,每走一步身後便留下猩紅的血跡。
但她好像完全感覺不到疼痛,只是赤紅着美目砍S着阻擋她前進的御林軍。
斷頭臺前那一身龍袍的人像是看螻蟻一樣看着她:“沈繆,你若現在認罪服誅,朕留你一個全屍。”
沈繆仰起滿是血漬的臉冷笑:“認罪服誅?真是可笑!我何罪之有?我沈家何罪之有?有罪的人是你!”
“放肆!”
韓昭訣怒喝一聲,隨後輕輕抬手對着他身前的弓箭手冷冷道:“放箭!”
萬箭齊發!
沈繆在倒下的那一刻看着斷頭臺上父親和兄長的屍體,留下了不甘的淚水。
若有下輩子,今日滅門之仇她要韓昭訣百倍償還!
……
再次醒來。
沈繆從牀上坐起看着軍帳內熟悉的擺設一陣恍惚。
難道,這地獄還有人生前居住的地方?
不待她多想,軍帳的門簾被一把掀起。
……
而哥哥爲她的安全着想,代領了這個戰功,前往京城領賞,最終被封了個兵部侍郎這個有名無實的稱號,在京城備受人的欺壓和嘲諷,也使得沈氏受脅迫。
前世,她們沈家的災禍就是從這裏開始的,因爲功高蓋主先是被先帝奪權,之後韓昭訣登基,便給她沈家安上通敵的罪名,滅了她滿門。
今生她決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思緒千翻百轉,直到沈父一句話便將她拉了回來:“繆兒,雖然你立下了這個戰功,但是前往京城,你不懂得左右逢源,不懂怎樣在官場上左右逢源,我決定讓你大哥代你前去,你看可好?”
沈父最瞭解自己看着長大的孩子,本以爲她會像以往一樣聽話,卻沒想到沈繆義正言辭地拒絕:“不好!”
沈望謨微微皺眉:“爲何不好?”
沈繆整理了下思緒,將心中所想娓娓道來:“父親,大哥,今時不同往日,如今皇帝疑心頗重,我們沈氏手握重兵,腳踏萬丈土地,已經成爲皇上的心患。此次前去京城,恐怕不僅僅是加官進爵這麼簡單,如今我已年滿十六,父親和大哥不要再把我當作小孩子看了,前往京城,探聖上口風,爲沈家出力,繆兒義不容辭,怎能將我的責任讓大哥一人扛着呢?”
聞言,沈望謨和沈父對視了一眼:“二弟,赤峯谷一戰後,你也長大了很多,但你要知道,伴君如伴虎,一朝踏錯便萬劫不復。”
沈繆怎會不知:“父親,大哥,你們儘可放心。繆兒自有分寸。”
父親嘆了口氣:“罷了,依你所言,但是繆兒,可你畢竟是女兒身,日後行事切要小心。”
“父親放心,女兒知道。”
她是女子一事,只有父親和大哥知曉。只因皇帝曾言,待沈家生出一個女孩兒來,便將其許配給太子,父親不願把她送進去皇宮那喫人的地方,便一直隱瞞着沈繆的真實性別。
從小到大父親和大哥行軍打仗一直帶着她,對她百般磨練,就是希望日後東窗事發她能有自保的能力。
可前世,她不僅沒保護好自己,連父親和大哥的屍骨都沒能保護好。
此生,她定要保護好他們!
……
這人作爲將軍,長的細皮嫩肉,身量並不高,但身形倒是極爲耐看,尤其是那一把盈盈堪握的纖腰,倒是和女子有的一比。
沈繆彷彿察覺到了這道目光,猛地回頭看去,卻又沒看見甚麼可疑的人,便不作他想,徑直前往了皇宮。
來到東陵皇宮中,只見殿內金碧輝煌,金漆雕龍的寶座之上,坐着一位不怒自威的男人。
沈繆走上前,不疾不徐地開口道:“臣沈繆,拜見皇上。”
皇上支着頭的一隻手終於緩緩放下,臉上浮現出了笑容:“沈小將軍,多年不見,如今可以在戰場上獨當一面了。赤峯谷一役,擊退十萬匈奴,你的威名,可算是天下人盡知,你想要甚麼賞賜?”
沈繆道:“臣不敢!那日只是僥倖罷了,若無聖上聖光庇護,臣又怎能平安歸來?至於賞賜,更是敬謝不敏了,微臣只願我國昌盛繁榮,國泰民安。”
皇上聞言,聲音溫和老些:“朕從不放過一個有罪之人,亦從不辜負有功之人,不論如何,你立下了此次戰功,若朕不獎,豈不是獎罰不分?”
沈繆輕輕垂眸:“皇上說的是,那沈繆便不再推辭,多謝皇上!”
“既如此,朕便封你爲兵部侍郎,統領京中數萬兵士,此等獎賞符合你的身份,倒也不算是辱沒了你沈家,可好?”
這兵部侍郎不過一個虛銜,而京中真正的御林軍乃歸首輔大人所管,此番獎賞,實爲將她沈繆扣在京中作爲人質以牽制千里之外的父兄。
沈繆已深知皇帝的用意,便不再多言,只彎身叩了叩頭道:“皇恩浩蕩,臣叩謝陛下!”
沈繆退出大殿時,剛好碰到了太子韓昭訣進來。
二人對視了一眼,沈繆面前瞬間浮現前世他陰狠毒辣的喊出“放箭”時的模樣,腦海裏一陣翻騰,她極力的壓抑住一把衝上前S了他的衝動,然後微笑着向韓昭訣禮貌地拱了拱手,道:“太子殿下。”
韓昭訣斜着眼睛打量了她一眼,徑直擦身而過,彷彿並不把她看在眼裏。
沈繆不是壓不住心氣的人,也不跟他計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