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一箭穿心後,陸雲霄活成了楊玉若一直盼望的最“溫和順從“的將軍府贅婿。
不再在她連日練兵疲憊歸來時,守在廳中絮叨勞逸結合。
也不再在她通宵批閱軍務時,強行熄燈,唸叨史書中英年早逝的將相。
甚至在她出征前,也不再反覆確認行囊中是否備好金瘡藥。
三日前他被橫衝的馬車撞倒在街市,被路人扶起。
“公子,可需送你歸家?”
他怔了許久,記憶如濃霧鎖深潭,撥不開,望不穿。
“不必了,“他最後輕聲說,“我沒有家。”
第七日,消失的力氣回來些許。
他剛挪至前廳,便撞上楊玉若投來的視線。
她坐在太師椅中,手上捧着一本兵書,目光沉鬱不耐:
“陸雲霄,絕食這招,用過頭了。”
絕食?
他只是心口那一箭的舊傷在作祟,服下的湯藥皆會引發嘔逆與眩暈。
……
2
紗簾內傳出太后的驚咦聲:
“鎮南將軍文武雙全,是不可多得的女子,哀家此前感於你在哀家遇刺時捨身擋劍才賜你玉牌,答應可允你任何事,可你這樣浪費機會......”
“真的就不再重新思量?”
陸雲霄垂眸,眼底無波。
鎮南將軍聖眷正隆,他不過是丞相府並不受寵的養子,要和離,得歷經九鞭十棍酷刑。
沒想到這玉牌,竟最後成了他唯一的生路。
“懇請太后成全微臣!”
他言辭堅決。
“罷了罷了,”太后哀嘆一聲,“此事我自會與皇帝細說,七日後,和離書自會讓人送到你手上。”
回鎮南將軍府後,他開始收拾行裝。
環顧四周,居住五載的將軍府,屬於他的痕跡竟稀薄得可憐。
當最後一件常穿的月白披風疊入箱底時,門扉被推開。
楊玉若目光掃過箱籠,脣角勾起慣有的譏誚:
“故技重施?此番打算離府幾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