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老舊的木板牀發出聲響。
“春杏沒睡呢!”
“沒事,俺......”
隔壁響起大伯哥鐵柱兩口子竊竊私語聲,春杏睜着大大的眼睛,盯着屋角。
過了一會兒,隔壁又傳來大伯哥鐵柱圾拉着鞋下地的聲音,搪瓷盆碰撞地面的聲音。
“譁——”
水倒進盆裏,鐵柱圾拉着鞋走了回來。
“喲,熱。”嫂子秋梅低聲叫道。
“嬌貴,好啦!”鐵柱甕聲甕氣地道。
“啪!”手掌拍在甚麼東西上的聲音。
春杏跟着身子一顫。隔壁終於徹底安靜了下來,可是沒一會兒,又響起了鐵柱響亮的呼嚕聲。
春杏煩躁地用被子捂住頭,莫名地覺得心酸。
一年前她嫁來了趙家營,不是新郎騎車去接的,是她自己走來的,她站在門口,看着他們房前屋後地忙着找新郎。
春杏一聲不響地站在那裏,身上揹着個打滿補丁的包袱。
她是哥哥帶大的,嫂子進門沒兩年,就張羅着給她說親,她才滿剛二十,他們就着急忙慌地把她嫁了出來。
……
男人身材高大,右手扣住周皮外翻的手腕,左手壓在他的肩胛,膝蓋抵着他的後腰,動作利落又灑脫,周皮的手腕被折到後背死死鎖住,悶哼着掙脫不了分毫。
“大半夜出來偷雞摸狗,再被我碰到直接廢了你的手。滾!”顧北辰朝着周皮的小腿狠踢了一腳。
春杏聽他這麼說,心下感激,他不光攔下了周皮,還顧及了她的名聲,給周皮按了個偷雞摸狗的罪名。
周皮爬起來,單手扶着脫臼的胳膊,眼神依舊有些不服,“你,你報上名來!”
“顧北辰。”
“顧北辰?!”周皮一臉震驚,皺着眉往前走了幾步,“北哥?”
顧北辰皺眉看着他,並沒有認出他。周皮嚥了下口水,結結巴巴地道:“北哥,我,周皮,您當年差點廢了我的子孫根......”
顧北辰略一思索,眉頭微挑,“你小子?死性不改,不如現在就廢了你。”
“不不不,北哥,不敢了,再不敢了。”周皮求饒道,“北哥,您,您這是剛出來?”
“嗯。”顧北辰低沉地嗯了一聲。
“要不要去我那,給你接風洗塵?”周皮朝身後擺了擺手。
“不用,帶路。”
“啊?”周皮一時沒聽懂,不用,咋還帶路?
“找不着門了。”顧北辰沒好氣地道。
十年沒回來,村裏起了不少新房子,路也重新擴寬了,再加上喝了不少酒,又是夜裏,顧北辰摸不到家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