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王朝,神都。
這一日,天陰得厲害,黑雲壓城。
鎮北王府外,白幡如林,一直鋪到了十里長街之外。
王府正堂內,氣氛更是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並不是因爲悲傷,而是因爲那擺在正中央的八口金絲楠木棺材。
七口是世子的,一口是老王爺的。
一門忠烈,金沙灘一役,父死兄亡,這偌大的鎮北王府,一夜之間塌了天。
“嘖嘖,真是慘啊。”
“誰說不是呢,七位少將軍也是真傻,爲了給皇上斷後,愣是把自己填進了北蠻子的包圍圈。”
“慘個屁!現在的陸家就是一塊肥肉,老王爺一死,就剩一個只會喝花酒的廢物老九陸青河,你看着吧,不出三天,這爵位就得被削,家產也得被戶部那羣餓狼吞乾淨。”
前來弔唁的賓客絡繹不絕,大多是朝中權貴。
他們臉上掛着虛假的沉痛,嘴裏說着得體的場面話,可一轉身,那竊竊私語中透出的全是幸災樂禍,眼神更是不住地往靈堂左側那七位跪在地上的女子身上飄。
那是陸家剛剛過門的七位少夫人,也就是陸家那死去的七位少將軍的遺孀。
每一個都是風華絕代,如今一身素縞跪在靈前,更顯得楚楚可憐,惹人眼熱。
陸青河就站在角落裏,若是平日,他這一身酒氣早就被亂棍打出去了,可今天沒人管他。
因爲他是這陸家唯一的獨苗了。
……
陸青河那句“我接了”,如同一道驚雷,在這個死氣沉沉的靈堂裏炸開。
賓客中短暫的寂靜後,爆發出了壓不住的鬨笑聲。
“喲,這陸少還真敢接啊?”
“我看他是色令智昏了吧?這七個嫂嫂那是他能消受得起的?也不怕折了壽!”
“哈哈哈,我看他是破罐子破摔,知道活不長了,想最後快活快活。”
各種污言碎語毫不遮掩地鑽進耳朵裏。
跪在地上的沈如意死死咬着嘴脣,她身爲大嫂,是將門虎女,此刻卻只能低着頭,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那不是委屈,是屈辱。
爲了活下去,竟要受這種羞辱。
陸青河緩緩站起身,隨手扯下一塊白幡,慢條斯理地纏在流血的右手上。
就在這時。
“讓開讓開!都堵在這門口做甚麼?不知道好狗不擋道嗎?”
一陣囂張至極的喝罵聲從大門外傳來。
緊接着就是一陣推搡和倒地的聲音,幾個陸家的老僕被人粗暴地踹倒在地,哀哼聲瞬間打破了靈堂內的節奏。
人羣分開,一隊身穿官服差役打扮的人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