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裏,血腥氣混着黴味,鑽進鼻腔。
溫璃蜷在乾草堆裏,小腹絞痛,黏膩的鮮血浸溼裙裾。
外頭隱約飄來絲竹聲,混着賓客的喧笑。
是蘇宴笙——她的青梅竹馬,郎情妾意的表哥。
和他那位郡主夫人,喜得麟兒。
溫璃命不久矣,恍惚間,十多年的光陰走馬燈般碾過——
三歲那年,爹孃的棺槨剛剛下葬,舅舅安寧候撫着她的頭說:
“阿璃別怕,從此侯府就是你的家。”
舅母將她摟在懷裏,指間溫柔,聲音哽咽:
“我定待你如親生。”
更有兩小無猜的表哥,攥着她的手,深情發誓:
“阿璃,我心悅你,此生唯你一人。”
後來呢?
賜婚聖旨下來,他要娶郡主。
他雙目赤紅,痛哭發誓:
……
不等溫璃回答,卻聽有人‘哎呀’一聲。
竟是臨窗而坐的婉柔郡主,手中帕子被風裹挾,落入了湖心。
“表小姐,在座的數你身形瘦小,湖上結了冰,勞煩你去取吧。”
溫璃緩緩轉頭,望向那端莊賢淑的貴女。
那裏坐着的正是蘇宴笙未來的夫人,婉柔郡主。
也是前世和舅母一起,踩着她的肚子,灌下毒酒,並刮花了自己臉的仇人!
這樣被使喚,前世的溫璃心中雖也有不快。
但面對郡主衆目睽睽下的要求,絲毫不敢猶豫。
寒冬臘月,湖面上結了厚厚的冰,卻沒能承受住溫璃的重量。
她就這樣當着衆人的面,跌進了冰冷刺骨的湖水中!
那冷入骨髓的感覺,時隔多年依舊叫溫璃記憶猶新。
許是見她猶豫,方纔開口的少女繼續催促:
“這帕子非比尋常,乃是長公主親手所繡,你還不下去,磨蹭甚麼呢?”
安寧侯府地位不低,其他人就算心中看不上溫璃,說話也會留了三分顏面。
可婉柔郡主乃是當今陛下的親外甥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