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陣哀樂之聲傳入耳中,隔着厚厚的棺材板兒,九月覺着自己的耳膜都快被這難聽的聲音穿破了。
想想就他妹的有氣,她堂堂一個特種部隊精英,兜裏還揣着特級法醫資格證,雖說是剛被入編,在第一次跟隨正式隊伍演習中就被豬一樣的隊友出賣,那埋在地底的Z藥好死不死的就在她屁股下面爆炸,想逃命都沒來得及,她親眼看着自己的胳膊和腿被炸飛,連喘口氣兒的機會都沒有就直接陣亡。
好歹也出過十幾次重大任務,她九月無論是從謀略城府還是身手都絕對是這一批特種部隊新人中一等一的人才,她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然會死在最信任的隊友面前,她可是法醫啊!竟然有一天淪落到屍體被炸飛無人能對她做屍首死因檢查的地步!死的太冤!
更他娘可恨的是,穿越就穿越,一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棺材裏,從昨晚到現在甚麼聲音都聽不見,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身處何地,就一直靜觀其變,老實的躺在棺材裏邊沒有動。
躺了也不知多久,就在剛剛終於聽見有人打開門的聲音時,外邊傳來一陣兒低弱的哭聲:“四小姐......”
有人厲聲催促:“哭甚麼哭,人已經死三天了,再怎麼哭也是活不過來了!少在這裏找晦氣!快把人抬走,在老爺回來之前趕緊把人給殮了......”
這一路上那些抬着棺材的人腳程很快,九月不知道現在究竟是甚麼時間,但要是再拖延下去怕是自己現在這條小命也將要保不住,可她現在這副躺在棺材裏的身體嬌嬌軟軟的使不出甚麼力氣,手邊也沒有可利用的工具,陡然的,她緩緩抬起手,在棺材板兒上敲了敲。
“叩——叩——”
一陣敲打的聲音從棺材裏傳了出來,幾個抬着棺材的大漢臉皆是一驚,互相對視了兩眼。
“怎麼回事?這棺材裏怎麼有聲音?”
“不管她,趕緊把人入殮。”一把粗重的男聲帶着狠絕的味道:“快走!”
“可是真的好像是有甚麼聲音......該不會人還沒死透吧......”
“叩——叩——”又是一陣詭異的敲打聲。
這時已經是凌晨,天將亮,街上沒甚麼人走動,但偶爾有一些早起的小攤兒出來了,抬棺材的四個漢子又嘀咕了幾句甚麼,像是怕被人發現,繼續迅速的把人抬走。
就在這時,迎面而來的一條長長的軍隊讓那幾個大漢一驚,萬萬沒想到這好好的做個死人生意,怎麼偏偏撞上今日從北邊凱旋歸來的軍隊。
……
剛穿越,人生地不熟的,這身體還沒甚麼力氣,九月可不是個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主兒,她頓時賊眉鼠眼的一笑,伸手把脖子上的劍推了開:“別這麼嚴肅,我這剛從棺材裏坐起來,您要是怕我觸了黴頭,就朝這地上吐三口唾沫,保準沒有晦氣沾身,您看我這......”
依舊是話還沒說完,那長劍便再次架到了她的脖子上:“說,你們是誰派來的人?十六爺寅時回皇都的消息是誰通知你們的?不說實話,小爺我要了你們的腦袋!”
那人一聲厲喝,嚇的那幾個抬棺材的漢子跪成了一片:“大爺饒命啊,我們無意衝撞了十六爺的車駕,我們只是給蘇丞相家的四小姐送殯,這送殯大都是趕在凌晨天還沒亮的時候,免得大白天的讓人看見了給人招晦氣,真的沒想到會衝撞到了各位爺爺,饒命啊!”
“還敢扯謊?!”那人眉眼一瞪,神情狠厲嚴肅的讓人九月頗爲喫驚。
“承大人。”後邊走出來一位年輕的公公,低聲在那人馬邊輕聲說了句甚麼。
那參將這才收了劍,冷冷的瞥了一眼幾個跪倒在地的大漢:“算你們命大!還不快滾!”
“好好......小的們滾!謝大爺不S之恩......”
說着那幾個大漢就要再把棺材抬起來,可再一看見直挺挺的坐在棺材裏的蘇家四小姐,頓時都猶豫了一下,在這麼多人的眼前,也不好把一個活人抬去入殮了,何況都是剛剛死裏逃生的,誰會爲了幾個錢不要命,幾個人對視了一眼,便匆匆忙忙的跑了。
九月亦是悄悄的從棺材裏爬出來,打算和他們一起“滾”,卻是雙腳剛一落地,那騎馬的男人冷冷的瞥了她一眼:“蘇丞相府的四小姐?”
九月低眉順眼的咧嘴一笑:“大爺您這是認識我麼?”
那冷麪小參將冷冷的打馬轉身:“不認識。”
九月依舊是低眉順目的側身讓到一邊,表面上笑着像是在謝那位小爺的不S不恩,直到軍隊向皇都裏繼續走,她才側過臉,藏着無盡暗忙的眼眸盯着旁邊那副被遺棄了的棺材,若有所思。
剛纔從那幾人口中她也聽出了自己的身份,腦子裏也殘留着一些關於這身體的記憶,只是她想不起來自己究竟是怎麼“死”的。那些人急急忙忙的要把她入殮,又是堂堂丞相府的小姐,送個殯都沒個家裏人跟着送送,要說這事兒沒點兒蹊蹺打死了她都不信。
眼前亙長的隊伍之中一駕金頂以及黑色周身嵌了皇家七寶的馬車緩緩而過,車邊的垂簾被風輕輕拂起,馬車中的男人面若冠玉,膚色白皙,一襲紫色長衫於身,頭戴束髮嵌寶紫金冠,亦有烏黑的發如流雲般垂在雙肩,輕簾浮動,凌晨未退的星月瞬間爲之黯淡......
九月的注意力依然在那副棺材上,視線已經轉移到了那面竟然輕輕一踢就掀開了的棺材蓋兒,旁邊的釘子上似乎是有被人翹過的痕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