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夜晚格外漫長,漫天飛雪,寒風凜冽。
沈府後院,一棵枯死的梅花樹下,赫然出現一個人形雪人。
那雪人跪倒在地上,透過皚皚白雪,暈染出斑駁血痕,遠遠看去,彷彿那已經枯死的梅樹又活了過來,開滿了紅梅。
沈瑤光死了!
只因爲,今日是元宵節,哥哥們要帶姐姐去街上看花燈,她也想去,就被罵“女孩子家不得拋頭露面,你這是不知廉恥,想要出去勾搭野男人嗎?”
她不過是回了一句嘴,“姐姐年年都去,爲何我去不得?”大哥便說:“念念怎麼能一樣,她是沈家大小姐,要多出去見世面。你不思已過,還攀咬姐姐,來人啊,請家法。”
鞭子狠狠的抽在她的身上,打的她皮開肉綻。她覺得自己的骨頭都被打斷了,甚至肺腑都被抽的碎裂開來,疼的她不敢呼吸。
將她一頓毒打後,又將她拎到雪地裏罰跪。
她今天干了一天的活,連飯都沒喫上一口,又冷又餓。
二哥還讓人扒了她的衣裳,只着中衣,美其名曰給她醒醒腦子,才能夠長教訓,卻根本不管這冰天雪地裏,她還能不能活。
更何況,這於一個女孩子等同於赤身裸體,是極大的羞辱。
她想求求父親,可父親卻厭惡的甩開她,扔給她一句:你也配和你姐姐比?生了你,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恥辱。
便頭也不回的走了,甚至還嚷嚷着叫人更衣,把身上的衣服拿出去扔了。彷彿她是甚麼髒東西,叫她碰一下,都無比噁心。
她倒在雪地裏,看着兄長帶着姐姐高高興興的出了門,聽到姐姐撒嬌的嚷着:“我要喫芝麻湯圓,要買花燈,要......”
隨着腳步聲越走越遠,她已經聽不清後面說了甚麼,只隱約聽得哥哥們回了一句:“好!”
……
然後,便是沈念慈委屈巴巴的哭聲:“妹妹,你這是做甚麼,我特意拿來跟你分享的,你做甚麼要打爛它,這可是今晚的燈王,哥哥花了十兩紋銀爲我買下來的呢。”
沈瑤光再抬眼,便看到沈念慈趴在地上,呈現出一個十分漂亮的姿態,半抬着頭,杏眸含淚,朱脣半咬,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旁邊,一隻蓮花燈歪倒在地上,一陣寒風吹來,那蓮花燈隨勢就滾了起來。
沈念慈滿目驚慌,像是被奪了寶貝一般,爬着就去抓,只可惜,那花燈已然隨風飄遠。
這一幕,可把沈從安和沈從興心疼壞了。二人一個箭步衝過去,將人扶起來。
“念念,你這是做甚麼,可有受傷?”大哥沈從安一邊檢查她的身體,一邊心疼的斥責:“怎麼就這麼不愛惜自己的身子,冰天雪地的,若是凍壞了可怎麼得了?”
說着幫她整理了下身上的斗篷,將人包裹的嚴嚴實實,生怕漏進一絲風。
二哥沈從興幫她撣去身上的雪,蹲下身檢查鞋襪是否有溼了。
瞧見她手掌有一絲細小的破皮,彷彿天塌了一般的招呼下人:“快去請大夫來。”
“花燈,我的花燈。”沈念慈吧嗒吧嗒的直掉眼淚,彷彿是丟了甚麼要命的東西,一邊哭還一邊若有似無的望向沈瑤光,那似控訴似委屈的樣子,真的是叫人心都碎了。
“不過一個花燈而已,你喜歡,哥哥再去給你買就是了,可莫要再哭了,傷了身子哥哥會心疼的。”沈從興道。
“可這盞燈不一樣,是哥哥送我的元宵禮物,是哥哥們的心意,我想珍藏着。”沈念慈道:“都怪我,若是我拿穩一點,也就不會......”
話沒說完,沈從安一轉身便朝着沈瑤光狠狠的踹了一腳。
沈瑤光纔剛醒,此刻都是迷茫的,因此根本沒有防備,這一腳被踹的在地上倒拖出去兩三米遠。
因着膝蓋早已跪破了,這一下便拖出了兩條血道子,在白雪的襯托下,格外的觸目驚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