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市第一人民醫院,醫生值班室。
當鐘聲在八點準時敲響時,沈時星一下子從凳子上彈起來,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又值完一個夜班,萬歲!”說完她將白大褂往椅背上一扔,抓起手機就準備溜之大吉。
可腳剛邁到門口,“吱呀”一聲,值班室的門被推開了。
一股涼意順着門縫鑽進來。
不是空調的冷風,是那種帶着點潮溼、裹着陰寒的氣息。
她見科主任林建嶽臉色難看地往裏走。
沈時星腳步一頓,又坐回椅子上,眯着眼上下打量他,語氣帶點調侃:“林主任這是打哪兒來?黑眼圈都快耷拉到下巴了。”
“從我岳母家來。我岳父上週回來了,我陪媳婦兒回去住幾天,陪陪岳父岳母。”林建嶽穿好白大褂坐在電腦前,恰好與沈時星面對面。
沈時星這纔看出來不對勁。
只見林建嶽額頭黑霧繚繞,眼下青黑,膚色蒼白,聲音也透出疲憊。
“主任,您這是昨晚一晚上沒閤眼啊?”沈時星收斂了玩笑的神色。
“豈止是昨晚。”林建嶽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起身去飲水機接了杯咖啡,仰頭就灌了大半杯。
苦澀的液體也沒驅散他眼底的倦意,“自從住到我岳母家,就沒睡過一個安穩覺。每天早上醒來都累得像被車碾過,而且......每天晚上都做同一個噩夢。”
“趙伯伯這次又是去下了甚麼大墓嗎?”沈時星問道。
……
沈時星趕到醫院的時候,不僅林建嶽兩口子在,還有一個陌生的年輕女人,看年紀不過二十七八,素面朝天,戴着一副黑框眼鏡,穿的也是最普通的白色T恤衫和牛仔褲。
“這是我岳父帶的研究生,也姓林,叫林雪。”林建嶽見沈時星盯着林雪看,介紹道。
“老爺子下墓的時候你也下了吧?”沈時星看着林雪額頭上濃得快成實質的黑霧,問道。
“對。這次去黔市,老師帶着我跟吳嫺去的。吳嫺是老師的另一個學生。考古工作告一段落我就跟着老師先回來了,吳嫺留在那裏了。”林雪的聲音溫溫柔柔的。
“我先看看老爺子。”沈時星推開病房的門,看見趙立農閉眼躺在病牀上。
整張臉都被黑霧籠罩着,臉色發青。
沈時星還注意到他的左手無名指以一個奇怪的角度扣在大拇指上,其他手指則朝下伸直指向地面,右手緊握成拳。
“今天早上岳母照常給岳父送飯。可是敲了半天門都沒反應。於是用備用鑰匙打開了門,就看到岳父滿身是血的靠着牆壁坐着,昏迷不醒。
檔案櫃倒了一地,資料撒得到處都是,好像發生過打鬥一樣。岳父送到醫院檢查後發現他的身上沒有任何傷口。”
“血液送去化驗了嗎?”沈時星盯着縮在角落裏滿身鮮血沒了半邊腦袋的小男孩,朝他擺了擺手。
小男孩害怕的一激靈,趕緊飄出了病房。
“送去化驗了,可是化驗結果很奇怪。”一說起這個,林建嶽又起一身雞皮疙瘩,“結果顯示,那不是真正的血,而是由不明生物組成的,因爲太過密集而且細小,所以看起來像是流動的血液。”
“還有樣本嗎?拿來我看看。”
“我就知道你可能要看,所以給岳父清理的時候用紙擦了一點收了起來。”說完林建嶽從口袋掏出一團衛生紙遞給沈時星。
紙團還未打開,沈時星就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靈魂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