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是鎮上唯一紅白事掌勺的女師傅。
每年村裏的大席,都是由我來掌勺。
可就在剛剛我顛完最後一勺四喜丸子沒一會兒。
我媽卻突發心梗,被送到衛生所搶救無效死亡。
村裏人都圍過來嘆着氣安慰我,說老人家這是享福去了,沒遭罪。
我強壓住心臟處襲來的疼痛感,照舊拿起了炒菜的大鐵勺。
一年就這幾天能多掙幾個錢,家裏的開銷都指着它,我根本沒得選。
誰曾想,第二桌的肘子還沒燉爛,我爸就毫無預兆地口吐白沫暴斃了。
我弟紅着眼睛衝到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子怒吼:
“你一個女流之輩,幹甚麼不好?非要拋頭露面顛大勺!”
“爸媽就是被你連累的,是你身上的陰氣衝撞了喜氣,害死了他們,你這個掃把星。”
那些話狠狠地烙在我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所以給弟弟做完最後一頓解穢飯後,我也跟着爸媽去了。
再次睜眼,我竟然回到了村長家辦喜酒的那天。
……
2
我不過就是去後院抱捆柴的功夫,就聽見堂屋裏“噗通”一聲。
我的魂都嚇飛了,瘋了似的跑過去就看見我媽倒在了地上,手裏的茶碗摔得粉碎。
“媽!”
我慌得手腳都不聽使喚:
“我送你去衛生所,現在就去!”
我媽捂着胸口,臉色慘白,卻還是強撐着擺手:
“沒事,就是心口悶了一下,不礙事的,歇會兒就好了。”
“甚麼沒事!”我紅着眼睛怒吼,“今天說甚麼都要去醫院。”
我弟想阻止我,卻被我一記眼神給S了回去。
我咬着牙,剛要把我媽背起來,路過村口時,餘光瞥見村長家那高高搭起的綵棚。
綵棚下,隔壁村的老王正揮舞着大勺。
劉嬸站在一旁,臉上堆着笑,嘴裏還在說着甚麼。
我死死地盯着那冒着熱氣的蒸籠,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在這一刻凝固。
難道我媽出事還是跟這頓喜宴有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