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1995年春。
供養蘇筱琳的十年,秦寒舟打了五百二十場黑拳。
出獄後,他不再像個影子跟着她,不再因旁人一個輕佻的眼神攥緊拳頭。
就連辦理戶籍恢復,工作人員問及婚配,他也只默默收起結婚證,搖頭淡笑:
“未婚。”
卻有人認出了他:“您就是當年......向清北大學蘇教授高調求婚的那位吧?”
秦寒舟一怔。
他沒料到還會被人記得。
“認錯了。”他丟下這句,轉身走得倉促。
可他低估了蘇筱琳如今的耳目。
不過半小時,她的車已攔在他面前。
她一身素雅的白襯衫與西裝裙,微醺襯得容顏愈發明豔,眼神卻利得像刀:
“出來了,爲甚麼不找我?”
秦寒舟從煙盒磕出一支菸,銜住:“蘇教授忙着慶賀獲得國家先進獎,我哪敢打擾。”
……
2
電話那頭有些訝異:
“秦寒舟同志,領導都知道,您當年打黑拳是爲供您的妻子蘇教授上學以及資助她從事科研活動。我們邀請多次都被您回絕,這次怎麼......”
秦寒舟握着話筒,指節微微泛白。
是啊,十年、五百二十場。
肋骨斷了又長,傷口縫了又裂。
每一次爬上臺,都像把半條命押上賭桌。
支撐他的,無非是18歲那年,在她遭遇歹徒時爲她擋下八刀後,她跪在病牀邊說的那句:“寒舟,從此我們只有彼此了。”
那些冬夜相擁取暖、夏日暢想她成爲科學家的時光,曾是他全部的意義。
可自從她博士畢業留校任教,遇見“才華橫溢”的學弟顧一鳴,那片星空就一寸寸黯了。
他嚥下喉間滲血的苦澀,聲音沙啞得像被碾過:
“以後,我沒有妻子。”
深夜,蘇筱琳還是來了老宅。
門一開,她便蹙眉掩鼻:
“怎麼還住這種地方?學校分的教授樓空着,保姆都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