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亂葬崗,殘屍斷骸,屍體橫陳,野狗撲食,陣陣惡臭傳來。
地面,一坨東西艱難蠕動,雲姬染血雙眸仇恨盯着眼前男子。
“君子陌,我詛咒你!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淒厲女聲凝着蝕骨恨意穿透夜幕,驚得無數烏鴉展翅飛起,落下遍地腐肉。
昔日天下第一美人如今頭上長蝨,身上爬蛆,腐肉外翻,毫無當年風采。
雲姬怨恨看着眼前男子,悔不當初罔顧父親勸告,嫁給這個狼心狗肺的畜生。
費盡心血助他榮登九鼎,迎接自己的卻是家族破滅,走向死亡的結局。
“賤人,若不是託這孽種的福,你能苟活至今?”
“噼啪”雲姬被男人一腳踢起,後背狠狠撞上樹幹,骨頭斷裂,她顧不得疼痛,驚慌失措的捂着自己的肚子:“孩子,我的孩子......”
一腳踢飛雲姬,君子陌緩步走上前,俯身輕柔撫着她的肚子,低笑道:“放心,他是朕的孩子,朕會讓他死得其所。”
輕緩嗓音猶如情人低喃,雲姬卻感到手腳發涼,那輕撫肚子的修長十指讓她毛骨悚然。
“不,你不能那麼做!他是你第一個孩子!我求求你放過他,他就快出生了,出生後我隨你處置,你不要傷害他。”
雲姬緊緊護住肚子,一雙眸子盛滿恐懼,十年相處,在登上帝位的一路腥風血雨中,她知道君子陌心狠手辣、無情無義,他真的會S掉孩子。
“賤人,你生的孽種也配做我的第一個孩子?如果不是太醫說柔兒天生體弱,需要血親兄弟的臍帶血,你以爲我會讓你懷上這個孽種?”
君子陌說到那個女人時,一臉溫柔的神情,雲姬的心還是止不住的會疼一下。
……
“賤人,你就這麼迫不及待爬上本宮的牀?”聽着耳邊陰沉冷鷙的聲音,雲姬豁然睜開眼,入目一片狼藉。
僵硬咳嗽幾聲,雲姬輕揉脖子,緊攏衣裳,剛剛她被掐至窒息而醒,睜眼便是自己似破布般被甩在地上、衣不遮體的模樣。
如今這是怎麼回事?
豁然抬頭看向牀上同樣衣衫不整的太子君聿。
她記得她被雲孜柔那賤人扔在亂葬崗,孩兒被君子陌活生生從肚子撕扯出來,她也被一刀S死。爲何她現在會出現在太子牀上?
等等!
這一幕多麼似曾相識!
她這是重生了?
“姐姐,即使你委身王爺做戲,也不該如此侮辱王爺!你至王爺的顏面於何地?”
聽到這永遠嬌媚輕柔的聲音,雲姬驟然轉頭盯着雲孜柔,蝕骨恨意滔滔不絕,洶湧澎湃衝出胸口,就是這嬌柔做作的賤人,總是裝作可憐兮兮,毫無心機的模樣唆使君子陌S她孩兒,滅她族人!
很好!老天有眼,竟讓她重回到與君子陌成親當晚!
老天待她不薄,讓她回來親自手刃這對狗男女!
“姐姐,你爲何這般盯着我?”雲孜柔看着那雙通紅的眸子,那眸底刻着深沉恨意,似要凝成一頭野獸隨時出來將她撕扯的血肉模糊,不禁驚得後退幾步,摔入君子陌的懷裏。
嘴角,輕輕揚起嗜血的弧度,漆黑眸底黑霧繚繞,雲姬低下頭拼命壓制激動顫抖的身子,極力將那頭冷酷嗜血的惡魔壓回地獄,現在還不是報仇的時機。
雲孜柔不就是藉着她那**又清純的臉蛋,以及無時無刻不在的演技奪得君子陌的歡心嗎?重來一世,誰不會裝?
……
轉頭低眸間,雲姬心思電光火轉,這狗皇帝打的一手好算盤!忌憚爹爹手中十萬大軍,故意將自己許配給廢太子君聿爲太子妃。
殘廢太子註定無緣帝位,爹爹到時與這殘廢太子綁在一起,這狗皇帝就可以藉着對付太子順手將爹爹除掉。
雲姬轉頭看向君聿,只見他垂頭盯着牀榻,烏黑秀髮落在白皙臉龐,遮住臉上神色,讓人看不出深淺。眉頭緊皺,雲姬隱約覺着這殘廢太子不簡單!
君聿自小是君國驕傲,出生之時祥雲罩頂,三歲能詩,七歲能賦,十二歲上戰場用計一舉擊退鄰國進攻,一度是國人心中的神話。十五歲再次出征,不料因故敗兵而歸,身受重傷,疾病纏身,命不久矣。
那場戰爭明明勝券在握,爲何一夕之間會兵敗割城而歸,皇帝又爲何一夜之間廢寵太子,幫扶陌王,種種謎團無人能解,但民間始終堅信他們的神是被人陷害兵敗,一夕敗仗,君聿的在民間的聲望不減反增。
雲姬定定盯着君聿陷入沉思,突然一陣寒意自脊背竄上,抬頭便撞上君聿冰冷的目光,那目光帶着探究、審查掃過雲姬,似厭惡與雲姬對視,片刻,不待雲姬看清楚那眸底的情緒就移開了眼光。
雲姬心思百轉,神色變化,其他事情都可以放在一邊,現在當務之急是度過眼前這關:“皇上,民女斗膽請您讓人尋兩身衣服,讓我們着裝面聖,免得污了聖眼。”
話音剛落,四周一片寂靜,壓抑的抽氣聲此起彼伏,似不可置信雲姬居然如此大膽這樣對皇帝說話。
皇帝陰冷的盯着雲姬,雲姬不躲不避直接回視,只見皇帝臉上神色不停轉換,最後只是冷冷的哼了一聲:“給這兩個*障找套衣服。”走到門口,腳步頓了頓,拂袖道:“穿好了,給我滾到大殿來。”
一衆人魚貫而出,緊張的氣息隨着門扉一合一閉消散而去,雲姬緩緩吐出一口氣,好戲纔剛剛開始......
“太子殿下,你可以穿上衣服了。”雲姬面無表情拿着下人拿來的衣服漠然遞給君聿。
脖子被一把掐住,君聿輕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女人,我不管你和那蠢貨玩甚麼把戲,但千萬別把主意打到我身上,否則......”
雲姬伸手艱難抓住君聿的手腕,聽着那如柔情蜜語的低喃卻帶着讓人無法忽視的S意,艱難道:“無論你信不信,此生我與君子陌之仇不共戴天。”
“你這倔強、仇恨猙獰的樣子真讓我着迷,我就喜歡從地獄爬出來的東西......”君聿似想到甚麼,輕輕摩擦雲姬通紅的眸子。
之前寡淡疏離、神祕莫測的神情一變,變得瘋狂猙獰,周身氣質一轉,雲姬似頓時置身一片黑沉的世界,那裏只有絕望、瘋狂、仇恨、黑暗,毫無一絲生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