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天,白日熱,夜裏冷。
繁星滿天的夜幕下,往南而去商客路人,錯過落腳的村鎮,都歇在路邊的大空地上,升起堆堆篝火。
走了一整天的葉枝枝,灰頭土臉的蹲在用石塊壘起簡易的竈臺前。陶鍋裏的牛肉乾野菜湯翻滾着,冒出濃郁的香氣來。
“嗯,真香!”
長吸了一口香氣,葉枝枝忍不住就笑起來。
以前的她身子弱,一做飯見了油煙,就要咳得死去活來的。而現在擁有的這具健康的身子卻很不錯,很適合她!
哪知她這湯都還沒有熬好,頭頂突然就飛來個木桶,差點給她的腦袋瓜子開了個瓢!
緊接着,一個尖酸刻薄的叫罵聲音就傳來:“死丫頭,還不趕緊去打水!就你會偷懶,喫屎都趕不上熱乎的!”
這站在驢車邊上罵她的,是她現在這具身體的娃娃親婆婆,袁王氏。
她原本是東京開國子府上的庶女,她那親爹嫌她打小就患有癆病。她娘死了之後,就把她寄養在鄉下的遠房親戚家。
這寄人籬下的日子不好過,喫不飽穿不暖是常事。
但她還是拖着病弱的身子,艱難的長到了十六歲。可哪知那貴爲開國子的老爹無情,轉頭就把她許給了清遠侯家的嫡次子沖喜。
結果成親當天,那病秧子凌卓風一命嗚呼。她就被扣上剋夫的罪名,拉去陪葬。然後活生生的,悶死在了墳墓裏!
想起那種在狹窄黑暗的棺材裏,掙扎求生的感覺,葉枝枝都忍不住渾身發抖!
而這具身體的原主,本是蠻州鄉下的農戶之女,在家裏排行老三,上頭有大姐二和哥,膝下還有個幼弟。雖然家裏兒女衆多,但兄弟姐妹卻出奇的和睦,爹孃更是把她當成眼珠子般的疼愛。
……
這聲音,把葉枝枝震得下意識抬頭。
只見她跟前站着的,是個身高怕是有九尺,穿着粗衣爛衫,頭髮被一根編織布條綁着的獵戶。
他生得倒是劍眉星眸,俊美出塵的。只可惜那棱角分明,剛毅冰冷的臉龐上,卻爬着條如蜈蚣般粗狂猙獰的疤!
而他這周身的氣勢,又實在是不像個獵戶。冰冷森寒的,讓葉枝枝一下子想到戲文裏的一個詞,玉面羅剎!
看着葉枝枝滿臉是血,目光呆滯的望着他,男人以爲她是嚇破了膽。
就冷冷道:“狼都是羣居,此地,不宜久留!”
一聽到有生命危險,葉枝枝瞬間回神。急忙就從地上爬起來:“我......我沒事,多謝你救我!”
“既沒事,就走吧。”
冷冷瞥了葉枝枝一眼。
男人轉身就一把扛起地上被他S掉的灰狼,大步就往外走!
這匹灰狼,少說怕也有個一百五六十斤那麼重。他居然輕輕鬆鬆的就把這狼給扛起來了?這讓葉枝枝都看傻了眼。
她先是愣了下,就邁步想要跟上。
可哪知她這一挪步,才發現自己的腳腕疼得厲害。
估計是剛剛跌倒的時候,不小心扭到了!
逃命的時候傷了腳,葉枝枝看着前頭越走越遠的男人,真是急得冷汗直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