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真千金妹妹被接回家,我就成了這個家最多餘的人。
過年回老家時,因爲行李太多,必須有個人去坐大巴。
媽媽讓我們抽籤,一切都看運氣。
可我明明抽到了坐車的籤,妹妹卻撒嬌說暈車,非要躺在後座睡覺。
剛想開口謙讓,媽媽就一巴掌扇了過來。
“你一個佔了我們小雪十幾年福氣的冒牌貨,有臉跟她爭座位?滾後備箱去!”
我被像垃圾一樣塞後備箱最裏面,和一堆凍肉年貨擠在一起。
哪怕缺氧讓我頭痛欲裂,哪怕顛簸讓我撞得渾身淤青,我也乖乖地不敢出聲。
五個小時後,車終於到了老家。
爸爸媽媽帶着妹妹被親戚們簇擁着進了屋,沒人記得還有一個我。
我感到身體在顛簸中越來越輕,眼皮越來越重。
對不起媽媽,是我鳩佔鵲巢,不該霸佔妹妹的人生。
如果還有下次,我一定在妹妹被找回來的那天,主動離開。
……
身體像被重錘砸碎了一樣輕,我感覺自己飄了起來。
……
我是第二天早上才發現,原來鬼魂也是會感覺到冷的。
那種冷不是皮膚上的,而是從靈魂深處滲出來的絕望。
大年初一,來拜年的親戚絡繹不絕。
大姑父扛着半扇剛S好的土豬肉進了院子,那是農村最貴重的年禮。
媽媽是個極好面子的人,一看這架勢,立刻就要回禮。
“老林啊,去把車裏那兩盒澳洲大龍蝦拿出來給大姐夫帶上!不能讓人家說咱們城裏人小氣。”
爸爸正磕着瓜子看電視,聞言不耐煩地起身,抓起車鑰匙往外走。
我的靈魂猛地一顫,急忙跟了上去。
雖然我已經死了,但我不想爛在那個狹窄逼仄的黑暗空間裏,更不想和那些生肉凍在一起。
如果爸爸能發現我……就算只是一具屍體,至少能讓我入土爲安吧?
捲簾門拉開,光線射入。
爸爸走到車尾,按下了後備箱的開啓鍵。
“咔噠”一聲,車蓋緩緩升起。
一股混雜着海鮮腥味、凍肉味,以及某種排泄物失禁的異味,隨着冷空氣撲面而來。
因爲窒息前的劇烈掙扎,加上長達五個小時的顛簸,後備箱裏早已一片狼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