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在大雪封山的村屋裏嚥氣了四天,身子早就凍成了冰雕。
五歲的兒子卻以爲我還在玩“木頭人”遊戲,餓得啃起了過期的火腿腸。
他用我僅剩的一格電,撥通了手機中唯一的號碼。
電話接通,傳來江野不耐煩的吼聲:“林聽,你如果是想狡辯求情,就不必多說了。”
兒子抱着手機,嘴裏嚼着塑料皮,含糊不清地哭訴:
“爸爸,媽媽玩木頭人三天了,身上長了好多黑黑的小蟲子。”
那邊傳來打火機的聲音,語氣更加譏諷:“爲了逃避勞改,她現在連這種噁心的謊都撒得出來?”
“告訴她,別裝死,否者我不介意親自去給她收屍。”
飄在半空的我拼命想奪過手機,卻只能眼睜睜看着兒子委屈地戳着我僵硬的臉頰:
“可是媽媽身上好涼,怎麼叫都叫不醒。”
江野那邊死一般的寂靜,隨後便是警笛瘋狂拉響的聲音。
我苦笑着嘆了口氣,心想,這雪終究是埋不住人了。
......
門外傳來急促的剎車聲。
……
2
車子一路疾馳,開回了江野的家。
一進門,暖氣撲面而來。
安安被凍僵的身體終於哆嗦了一下,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江野把他扔在沙發上,自己坐在對面,點燃了一根菸。
“說吧,你媽去哪了?”
安安縮在角落裏,怯生生地看着他。
“媽媽......被壞人帶走了......”
“還在撒謊!”
安安嚇得一哆嗦,眼淚又在大眼睛裏打轉。
“我沒有撒謊......媽媽身上有蟲子,媽媽不動了......”
江野冷笑一聲,彈了彈菸灰。
“林聽教你的吧?”
“教你裝可憐,教你撒謊,教你怎麼騙取同情心?”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逼視着安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