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我今兒個把話撂這兒,要麼滾上山挖野菜,要麼現在就給我捲鋪蓋滾蛋!”
周氏渾濁的眼珠瞪得暴起,滿臉皺紋猶如巫婆:“剋死我兒還不知足?能有口剩粥給你喝,那是菩薩開眼!”
枯樹皮般的手狠狠揪住沈清的髮辮,粗糲的指節幾乎要將她的頭皮撕開。
沈清只覺太陽穴突突直跳,後腦勺傳來的劇痛讓她眼前炸開一片金星。
恍惚間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已先一步做出動作。
攥緊的拳頭帶着破空聲,重重砸在周氏右眼眶上。
“啊!”
周氏慘叫着跌坐在地,沾滿泥垢的粗布裙襬揚起一片灰塵。
她捂着眼角,指甲縫裏還掛着幾縷沈清的黑髮。
“反了天了!你竟敢打婆婆!”
沈清踉蹌着後退半步,捂着被震得發麻的耳朵。
雙眸掃過房間,昏暗的堂屋裏,掉了漆的八仙桌缺了條腿,歪歪斜斜支在磚頭上。
牆角堆着幾個豁口的陶碗,裂痕裏還沾着褐色的菜渣。
斑駁的土牆上,幾處裂縫像猙獰的傷疤,正無聲訴說着這個家的困窘。
“娘,你怎麼了?!”一圓臉女子忽然衝進來,緊接着身後又跟着跑進來個老頭。
……
周氏眯着眼睛看了眼沈清手裏的蘑菇湯。
“你會有那麼好心?”
“娘,我知道錯了,您千萬不要趕我走。若是您將我趕走了,我還不如一頭撞死。”沈清‘嚶嚶’哭泣,好不可憐。
周老漢冷哼一聲:“ 不給你點教訓都要翻天!我就說女人就要打!打到聽話爲止!”
周氏和周紅櫻兩人都是女人,但是對於周老漢的話沒有反駁,反倒一臉認同的點頭。
沈清眼眸一閃而過冷意,面上卻一臉憨厚。
“趁熱喝了這蘑菇湯吧。”
“爹孃,快喫飯吧,我肚子好餓。”周紅櫻舔了舔脣,有些迫不及待道。
三人越過沈清進了廚房,沈清跟着後面將蘑菇湯端到桌上。
她並未上桌,而是在旁邊看着三人喫。
“這蘑菇湯真好喝,比以前做的都要好喝!”周氏剛嘗一口,就被蘑菇湯的味鮮的眼眸一亮。
看着他們喝了一碗又一碗,沈清的笑容越發深邃。
“你笑甚麼?莫不是瘋了?”周紅櫻一抬頭就看見沈清咧着嘴在那笑,忽然感覺有些心慌。
心臟彷彿要從胸口跳出來,腦袋也有些昏昏沉沉。
就在這時,周老漢忽然‘哐當’一聲從板凳上跌下來,對着門口的方向不停磕頭,嘴裏驚恐叫喊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