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紛飛。
唐蘇捂着肚子,細密的疼痛,如同一把刀子在那裏割着,有好幾次,她都疼得差點兒跌倒在地上,但她還是倔強地拍打着淺水灣別墅的大門。
“阿左,求求你借給我五十萬!小深他真的是你的親骨肉!他要是再不動手術,他會死的!阿左,求求你救救小深!”
疼痛,越來越劇烈,令唐蘇的身體控制不住痙攣,她試圖努力將背脊挺得筆直,還是疼得弓成了蝦子。
這胃癌晚期的滋味,還挺不好受的。
唐蘇咬着牙,繼續拍面前緊閉的大門。
“阿左,求求你,只要你願意借給我錢,你要我做甚麼我都願意!阿左,求求……”
“哐!”
別墅大門猛地被推開,唐蘇那雙枯寂的眸中,瞬間燃燒起了熊熊的光。
“阿左他願意見我了是不是?”
別墅管家走出來,他面無表情地將一塊牌子掛在別墅大門上,又用力將大門鎖死。
當看到那塊牌子上的字,唐蘇猛一踉蹌,眼淚倏然滾落。
“唐蘇與狗,不得入內。”
呵!
唐蘇哭着哭着又笑了,其實這塊牌子高抬她了,在陸淮左看來,她唐蘇還不如一隻狗!
……
“唐蘇,誰許你往念念身上潑髒水?!四年前,我被你僱兇撞斷腿後,若不是念念不惜賣腎籌錢給我治病,我現在,不過是一個殘廢!”
“念念爲了救我失去一顆腎,你呢?唐蘇,那時候你在做甚麼?!你在跟景灝上.牀!”
“我沒有!”
唐蘇用力搖頭,“阿左,我和景灝之間甚麼都沒有,是林念念故意陷害我!我也沒有僱兇撞斷你的腿,是林念念……”
“夠了!”生冷地將唐蘇的話打斷,陸淮左那張如同精工雕琢一般的俊臉上,刺骨寒涼,“唐蘇,你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信!”
唐蘇沒有再繼續爭辯,若他不信,她所謂的解釋,不過就是自取其辱罷了。
用力按了下疼得要死的肚子,唐蘇有些艱難地開口,“阿左,我前幾天帶小深去檢查,他現在情況很不好,你能不能借給我錢?”
“對,忘給錢了。”陸淮左勾脣,因爲笑意沒有達到眼底,他這一抹笑,看上去格外殘忍。
他放開唐蘇的脖子,從皮夾中抽出兩張百元大鈔,狠狠砸在她臉上,“一次一百,高抬你了!”
唐蘇難過得心口彷彿要裂開,但她還是小心翼翼地撿起了落在地上的兩張百元大鈔。
姿態低微,跟母狗一樣。
唐蘇將那兩張百元大鈔放在一旁的錢夾裏,收好。兩百塊也是錢,陸淮左爲了羞辱她,幾乎阻斷了她所有的經濟來源,他給的每一分錢,都是小深的救命錢。
放好錢後,她小心翼翼開口,“阿左,你借給我五十萬好不好?我一定會想辦法儘快還你的!阿左,求求你救救小深!”
“救那個野種?”陸淮左冷笑岑岑,眸光凜冽如刀,“唐蘇,我的孩子被你殘忍殺死,你和景灝的野種,憑甚麼還活着?!我巴不得那個野種早死早投胎,又怎麼會去救他!”
“不!小深不是野種!我沒有打掉我們的孩子,小深是你的親骨……”
……
隨着他倒地,他手中的那張紙,也如同一片枯葉一般,輕飄飄地落在了唐蘇的腳邊。
唐蘇能看到,那張紙上,畫着三個人,有寶寶,有媽媽,也有……爸爸。
其實小深一直都是想要爸爸的,他只是怕她會難過,一直否認罷了。
他還在爸爸的旁邊,很認真地寫了幾個稚嫩的大字。
我的蓋世英雄。
唐蘇的眼淚,無聲無息滾落,陸淮左是他心中的蓋世英雄,可他卻是他最瞧不上的野種。
多諷刺,多悲哀!
密密麻麻的疼痛,再次將唐蘇的心口席捲,她用力將小深抱在懷中,任眼淚氾濫成災。
“小深,對不起,對不起!”
她不敢有絲毫的耽擱,抱緊了小深,就開着那輛破舊的麪包車帶他去醫院輸血。
小深有重度地中海貧血,就算是動了這次的手術,醫生說,他也活不過五歲,可若是不動這次手術,他連今年的冬天,都撐不過去。
她的小深才只有三歲半,他那麼乖巧,那麼懂事,她不甘心,他那麼美好的生命,停留在這個蒼涼的冬日。
“小深,你堅持住,媽媽一定不會讓你有事!”
醫院前面的那條路口,一輛大紅色的轎跑忽然從拐角衝出,狠狠地往唐蘇的麪包車上撞去。
唐蘇猛打方向盤,那輛轎跑還是兇狠地撞到了她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