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水沒過頭頂的那一刻,蔚沙未體會到了甚麼叫做徹骨的冷,也知道了甚麼叫狗比人貴。
談依依以讓她做金毛樂樂的游泳陪練爲由把她也踢下水,不顧她根本不會游泳。
一次次的拼命掙扎,岸上的人冷眼旁觀,像是在看一場無足輕重的戲劇。
沒人管她的死活。
只因爲談依依纔是談家嬌生慣養的大小姐,她蔚沙未只是談父續絃妻子帶來的外人。
冰冷的湖水讓她凍徹百骸,肺部的空氣快要耗盡時,耳邊傳來不真切的聲音。
“樂樂,我抱你上來。”
死亡的恐懼讓蔚沙未拼了命地朝着聲源處撲騰,胡亂抓着,正好抓到一隻手。
像是在抓一根救命稻草般狠狠抓住一拽。
“啊!”
站立不穩的談依依一時不察,直接被拽着往前栽,直接撞到了湖邊那顆巨大的鵝卵石上,血液染紅了湖面。
看熱鬧的人羣這才慌忙地上前把人撈出來,順帶撈出了還剩一口氣的蔚沙未。
“依依啊,你怎麼成了這樣,你快醒醒啊。”
醫院病房,談家一向尊貴高雅的談太太蔚潔,蔚沙未的生母,哭得鼻涕橫流,抓着談依依的手淚流不止。
就好像牀上躺的,纔是她的親女兒。
……
蔚沙未手指蜷縮,寒意從腳底升騰而上,她已經不止這一次聽到這個稱呼了。
她很厭惡,也很抗拒這個稱呼。
她想過要搬出去,遠離這一切。
是談斯聿抱着她,說想要和她近一些,她才留在這裏。
“哼。”
談斯聿嗤笑一聲,指尖的猩紅點被他按在菸灰缸裏,雪白色的煙霧氤氳了他高俊的眉眼,響起他玩味的聲音:
“喜歡?我怎麼會喜歡一個害我親妹妹變成植物人的女人,我容忍她至今,就是爲了有朝一日依依醒過來,讓她親自報仇。”
蔚沙未心臟猛然一沉,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惡意地揉捏,每一次的收縮都帶出尖銳的刺痛。
“可我看你對那拖油瓶還是挺寵的,要甚麼給甚麼,她看你的眼神都快滴出蜜了。你當真就沒有付出半點真心?不怕她知道真相後離你遠遠的?”
“你會把真心給一個虛僞惡毒的女人嗎?”
談斯聿勾脣,話語裏的不屑鄙夷盡顯,
“至於跑,她能跑到哪?人總得爲自己做過的事付出代價。看在她多年乖巧,我還挺滿意她身體的份上,我可以在依依報過仇後,給她一套房子,作爲我無聊時候的消遣。”
蔚沙未只覺眼前的情景有些失焦、晃動,唯一清晰的,是自己耳中血液奔流的嗡鳴。
原來,這纔是他真正的想法。
她以爲的深愛寵溺,她不顧所有的全身心交付,都是他另有所謀的利用和報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