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啊!別打了!”
元蘭護着懷裏的女孩,不停躲避着抽來的藤條。
吳九兒見她敢躲,臉上的橫肉越發猙獰,藤條越抽越快。
“不就是淋了一場小雨就敢裝病耍滑頭!不想活了!去不去幹活?”
“去!我們這就去!”元蘭頂着鞭打往門口挪。
“早這樣不就完了?賤骨頭!一天不打都不知道自己該幹甚麼,趕緊起來把餅子做了,要是我去村尾買雞蛋回來你們還沒做好,仔細你們的皮!一對喪門星!呸!”
吳九兒罵罵咧咧收了藤條,扭着肥腰消失在院子外。
柴房內。
等人一走,元蘭才扶起剛死命護她的女孩:“你怎麼樣?”
女孩搖頭表示沒事。
元蘭看她精神還好,這才扶着她走出柴房,先去廚房裝了半袋子面和半碗豬油,又去柴房將衣物牀鋪全部打包,直接走向後院。
“阿蘭,嬸嬸不是讓我們做餅子嗎?你拿着面和豬油要去哪兒?”身後,女孩不解拉住她。
“不做了,姐,咱們走!”
眼前這女孩是她在這時空的親姐姐,名叫元蓉。
……
元蘭毫不示弱,眼神兇狠:“你是諒我不敢?好!姐!去叫人,就說陳里正要逼死我們!”
元蓉氣勢逼人,元蓉不敢耽誤,撒腿就往外跑,嘴裏還嚷嚷:“來人啊,里正要逼死......”
陳里正見元蓉來真的,腦子瞬間空白,立即將人喊住:“給我回來!”
他一邊說一邊擦了下額角的冷汗:“行行行,我怕你們了,既然你們想分戶,我給你們寫文書就是。”
果真光腳不怕穿鞋的,要真讓兩個絕戶女鬧開,女兒嫁人後有沒有人使喚事小,自己里正的位置不保那就虧大了。
元蘭終於鬆了口氣:“謝了。那我就等着您的分戶文書。”
陳里正只好轉身進屋,不一會兒,一式兩份分戶文書便呈在元蘭跟前,三人一一按了手印。
元蘭眼底溢滿驚喜,小心翼翼收進懷裏,恭恭敬敬跟陳里正行過禮後,準備離開。
“阿蘭啊,以後你和你姐姐就自立一戶了。”陳里正突然出聲:“不過別怪我沒提醒你,分戶可不是容易的事兒,要自己管喫喝拉撒,還要交賦稅,交不上會被抓去做苦役的。”
“可你們名下沒有房產田地,你們喫甚麼住哪兒?更別說交賦稅了。你叔嬸是對你們不好,到底沒讓你們餓死。不過,現在既分了戶,說這些都沒用了,好自爲之吧。”
陳里正表面關心,實際語帶諷刺。
哼!敢威脅他,他就是要在她們分完戶後再將房產田地和賦稅苦役的事兒說出來,一來嚇嚇她們,二來讓她們好好嚐嚐後悔的滋味。
元蘭怎麼會聽不出他的諷刺,她淡然一笑:“多謝提醒,不過我們既選了分戶,一定會盡自己所能趟出一條路來,若不行也是命,總比被人折磨死的好,您說呢。”
陳里正乾笑。
元蘭也沒理他,拉着元蓉的手離開。
……
“是個男人!”
元蘭低頭一看,茂密灌木叢中,一張慘白的臉映入眼簾,配上微黑的嘴脣和臉上的血跡,在幕色中格外嚇人。
“快走!”元蘭本能拉着元蓉,跨過男人身體往山下走。
雖然那人還有氣兒,但這兒是封建社會,沒有正義的警察,又人生地不熟的,可不能惹上甚麼人命官司,自保爲上。
倆姐妹急匆匆往山下走,很快消失在密林深處。
不一會兒,密林深處又傳來說話聲,伴着元蓉的驚呼:“阿蘭!那是死人,你要幹甚麼?”
“上天有好生之德,那人沒死透,還是救一救吧,不然我良心不安。”說話間,元蘭已扒開草叢。
剛剛只粗略看了眼,現在細看,竟是位英俊男人,五官好看且冷峻。
看衣着,粗布麻衣,像是平民出身,眉間卻隱隱透出一股貴族氣息。
這種人怎麼會出現在平安村?
她正疑惑,男人突然咳起來,元蘭來不及細想,伸手給他把脈。
幸好她上一世出生醫學世家,學的還是藥膳與食療專業,有中醫基礎,普通的把脈診斷不在話下,她將男子檢查一番,最後一把脈,臉色微沉。
“他......他怎樣了?”元蓉問。
爹爹生前是赤腳大夫,元蘭愛鼓搗,從小鬧着學過,十歲那年爹爹還說她有天賦,所以她會點把脈看病並不稀奇。
元蘭鼻子一捂,同時示意元蓉:“緩脈,中毒面容,皮膚有玫瑰疹,姐,你離遠點兒。是傷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