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瑩瑩站在羌族碉樓之頂,俯瞰腳下的羌城,心中感慨萬千。
2008年那場大地震將這座縣城毀的千瘡百孔,時隔九年她又回到了這個令她恨卻又無法割捨的地方,如今天已然發展成一座充滿生機和希望的地方。
她的母親是一位醫生,因對口支援來到千里之外的西南山區,和這裏熱情好客的人民結下了不解之緣。
母親不僅是醫者還是愛好民俗學的學者,爲了保護和傳承地方民族文化,主動申請留任。爲此,她和父親不得不從山東來到這裏生活,然而九年前那場無情的大地震撕毀了她幸福的家庭,從此母親長眠於此。
“瑩瑩,這次來我們這裏真的不走了嗎?”美佳爬上碉樓興奮地跑來挽住她的胳膊,一雙漂亮的大眼巴巴地看着她。
美佳是當地的羌族姑娘,當年龍瑩瑩在這裏讀書時的同桌兼好姐妹。汶川大地震後龍瑩瑩回山東生活,相距千里姐妹倆的感情依舊如初,龍瑩瑩每年5月12日來這裏祭奠母親,都會和美佳呆幾天。
這次龍瑩瑩來說要在這裏待一段時間,幫母親做未完成的事,讓美佳開心不已。
龍瑩瑩睨了她一眼,“你都問了第三遍了。有健忘症嗎?”
美佳嘿嘿一笑,小聲道,“這不是想到讀書的時候你說我們這裏哪哪都比不上你們那裏,很討厭這裏。怕你這次又唬我開心嘛!”
“這次我是認真的!”龍瑩瑩說這句話時,神情無比的認真。
如今她大學畢業,該來這裏替母親完成遺願,不然這一輩子她都將活在自責中。
2008年5月12日那天她爲一點小事和母親鬧脾氣。要母親給她去買生日蛋糕,並趕在下午最後一節課下課前送來學校,爲此母親永遠埋在了這片土地下。
現在來這裏是爲了母親,也是救贖自己。
美佳伸出小指頭,“那就這樣說定了,我們一起爲保護羌族文化和傳承攜手努力!”
“我聲明一點,不是不走,而是短時間不走!以後我還是要回山東的。”龍瑩瑩在伸出小指頭前道。
……
會議室人散盡,龍瑩瑩和美佳來到吉娜和白馬爾青面前。兩人面帶親和,欣喜的目光將龍瑩瑩打量着。
“九年不見越**亮水靈了,你要是不說你媽媽是肖佳慧我根本就認不出來你了。”吉娜說着拉過龍瑩瑩的手,放在手心撫了撫。“我是吉娜阿姨你不記得我了嗎?”
龍瑩瑩無比尷尬,絞盡腦汁都想不起面前的女人是誰。
看出她眼中的茫然,女人忍不住笑着又要說甚麼,被白瑪爾青白主席打斷,“九年前的事,她那是還是個孩子,怎麼可能記得。時間不早了,你有甚麼話就趕緊跟孩子說。”
吉娜不滿地看了他一眼,轉而對兩個女孩一臉和藹道,“我們去辦公室說。”
她是文化館講解人員,也是羌族文化保護和傳承協會的會員,這裏有她的辦公室。
來到辦公室,吉娜看着龍瑩瑩正色道:“這次我們邀請肖老師來是有一件重要的事需要她幫忙,你這會能幫我聯繫一下肖老師嗎?”
聞言,龍瑩瑩眼中的光澤都然暗下,美佳替她回道:“吉娜阿夷,瑩瑩的媽媽......在08年沒了......”
說着,美佳明亮清澈的眼眸被淚水打溼。
吉娜震驚萬分,隨即驚愕地目光明暗不定。
美佳知道她在疑惑甚麼,解釋道,“這些年瑩瑩的爸爸一直以肖老師的名義給協會匯錢。這次瑩瑩之所以替肖老師來,是想接着做肖老師的事。”
肖佳慧離世的消息讓在場的人悲痛萬分,白瑪爾青強忍的淚水還是溼了老眼,別過臉偷偷擦拭,吉娜哽咽難掩。
龍瑩瑩心裏雖然難過但看到他們爲母親流淚,不禁替媽媽開心,然而也因此越恨自己當初的不懂事。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白主席,阿姨,你們別難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