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
大楚王朝,西澤縣大興鎮芍藥村,家家屋頂上炊煙裊裊。
這西澤縣地處於大楚王朝西荒之地,緊鄰戎狄之國,戰火連連,百姓過得苦不堪言。
大興鎮管轄範圍內的芍藥村更是貧瘠不堪,在這個村子裏,住着五十多戶人家,除了首富燕家,家家戶戶都是勒緊了褲腰帶過日子。
此時,燕家那座青磚修造,紅瓦鋪設的大宅內,炊煙升騰,飯香瀰漫,寬敞明亮的廚房裏,兩名丫鬟,一名婆子正在忙碌着爲主子做膳食。
其中一口大鐵鍋內咕咚咕咚的燉着豬蹄子,另一口大鐵鍋內架着三層籠屜,籠屜裏面擠滿了白白胖胖的細面饅頭。
打從燕家大宅門前路過的村民,聞到食香味,都忍不住咽口水。
“這年月,戰火不斷,咱們村,怕是隻有燕家還能喫上肉,喝上酒。”
“燕家這麼有錢,爲啥不給老三房的遺孀好日子過,老三房的孤兒寡母住在村尾那破敗的草廟裏,夏不避日,冬不避雪的,瞧着怪可憐的。”
“這是燕家的家宅事,咱們哪裏管得過來,走走走,回去喫飯了。”
村尾,那座破敗不堪的草廟裏,一名衣着洗得發白,補丁打了一層又一層的婦人正拿着一把缺口的鍋鏟,站在竈臺背後忙活。
同樣缺口的大鐵鍋裏,煮着綠茵茵的野菜,菜湯裏不見有一絲油水。
“娘,我們回來了。”
孩子們回來了,婦人臉上才露出一絲微笑,從碗櫃裏取了一隻質地粗糙的缺口陶碗出來,將鍋裏煮好的野菜盛起來。
“回來得正好,洗手喫晚飯了。”
……
燕小四心裏一陣慶幸之後,感到十分疑惑。
她分明是女孩子,爲何作男人的裝扮?
原來,是她這一世的便宜娘鍾氏前三胎都生了閨女,被重男輕女的燕家二老嫌棄,燕家二老撂下話,鍾氏第四胎再生閨女,便讓便宜爹燕博文納妾,便宜爹倒是個情種,發現便宜娘第四胎生的又是閨女後,趕緊用襁褓將孩子包裹了,抱出去給二老看,硬說成是兒子。
由於原主出生,右邊眼角便帶着一滴血一樣紅的淚痣,那燕家二老覺得這是不祥的禍根,只是看了一眼,都未上手抱一下。
加上,鍾氏生產的時候,燕家二老苛刻兒媳婦,連個穩婆都未請,是鍾氏自己拼命將孩子生了出來,老三燕博文說是男孩,燕家二老便相信了。
這一瞞就瞞了十幾年。
知道原主是女孩的就只有燕博文與鍾氏,原主未滿週歲,燕博文便撒手人寰,如今,便只有鍾氏知道原主是女孩兒了,鍾氏從來不讓燕小四與三個姐姐一起洗澡,連三個姐姐都不知道她的性別。
“大哥,二哥,我怎麼不能動彈了?”
陳三河忽然咋呼。
聽陳三河咋呼,陳大河,陳二河趕緊嘗試着挪腿,這才發現,自己身上的腿,跟木樁子似的,根本毫無知覺。
陳大河,陳二河臉色一陣發白。
陳大河狠狠瞪向燕小四:“燕小四,你這掃把星,你對我們兄弟三個做了甚麼?”
燕小四嘴角一撇。
他可不是原來的燕小四,軟弱好欺,任人宰割,他燕小釋來自二十一世紀陸軍野戰軍,野戰軍部隊裏的一名軍醫,惹到了她的頭上,再厲害的小混混,都要叫他脫掉一層皮。
“你們不是說我是掃把星吧,對不起,我剛纔把你們給克了。”
……
燕淑沁瘦黃的小臉上全寫着憤怒,一把抓起燕小四的手,“走,咱們去找那三個人算賬。”
燕小四急忙叫停:“大姐,你仔細看看,是我慘,還是陳家三兄弟慘。”
燕淑沁這才注意到,陳家三兄弟東倒西歪的躺在堤壩上,臉色煞白,動彈不得,陳三河嗷嗷大哭,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模樣更是狼狽。
她瞧得一愣。
難道是她家小四將那三個混蛋給修理了,不太可能啊,她家小四一向善良手慈,根本不會打架。
“小四,那三個人怎麼了?”
燕小四自然不會告訴燕淑沁,是自己用石子將那三個混球腿上的麻經給打到了。
“村裏的人都說我是掃把星,或許他們三個是沾染了我身上的晦氣,大姐,我肚子餓了,我們回去吧。”
燕淑沁這才覺得出了一口惡氣,抓着燕小四的手,轉身往村裏去。
“呸呸呸,我家小四纔不是掃把星呢,小四,以後可不準這麼說自己。”
“是,大姐。”
燕小四絲毫不關心這問問題,肚子裏咕嚕嚕的一直叫喚,她現在只想喫飯,熱騰騰的大米飯,再來幾塊半肥半瘦的紅燒肉最好。
鍾氏領着燕淑雪,燕淑芸在破草廟外等着,見燕淑沁將燕小四找回來了,三人心裏這才踏實。
“娘,小四定是餓極了,跑到堰塘那邊去抓魚了。”
燕淑沁怕鍾氏責罵燕小四,趕緊幫她解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