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隨賀瑾昭離開雲鎮那年,徐音十八歲。
外婆說,她終有一天是要後悔的。
可年少的徐音不信,本着不撞破南牆不回頭的想法,她義無反顧地跟了賀瑾昭十一年。
最相愛那一年,她一個小感冒,都能讓賀瑾昭爲她提心吊膽,守在牀頭,久久不能入睡。
可當辦公室的姦情被撞破後,他們十一年的感情,終究淪爲一個笑話。
徐音知道,她該瀟灑轉身,該像所有小說電影裏的主角那般,徹底撇棄這段失敗的婚姻,開啓一段新生活。
可她不能做到,也不能甘心。
十一年的感情,她想即使賀瑾昭背叛她,她也要一輩子都纏着他,就算做鬼也不要放過他......
可真當知道自己快死了那天,所有的執念在一瞬間煙消雲散。
徐音徹底死心,提出離婚。
在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離開後,再也沒有回來。
————
徐音真的走了,賀瑾昭卻瘋了。
他早已習慣她的存在,早將她視爲生命的一部分,直到她一聲不吭的離開,他才幡然醒悟。
後來
看到她身邊有了另一個男人時,向來穩重自矜的賀瑾昭終於按捺不住,趁其不備,將人抵在角落,雙眼猩紅,哽咽道:“音音,我求你,別拋下我。”
一夜睡得不太好,迷迷糊糊的,夢裏全是以前的回憶。
有少年賀瑾昭站在樹蔭下笑着衝她揮手的情景。
有北漂第一年,冬天,出租房漏雨,賀瑾昭自己冷得發抖,還死死抱住她,給她取暖。
有賀瑾昭掙到第一筆啓動資金,他們在路邊麻辣燙攤喫得不亦樂乎,暢想着美好未來。
......
醒來時,枕頭濡溼一片,徐音擦了擦眼角,有些悵然若失地看向房門外。
三個月零九天。
這是賀瑾昭最長一次不回家的時間。
早上約了看診,徐音擦乾眼淚,換好衣裳,簡單洗漱一番後,連早餐沒喫就去了醫院。
血液內科。
走廊上來來往往或病人,或陪同家屬,唯獨廊道最左邊角落,徐音孤身一人坐在那裏。
旁邊有個五十出頭的熱心大姨,見徐音一個人,不禁問:“喲,小姑娘,你一個人來的啊?”
“嗯。”
徐音禮貌地笑着點點頭。
大姨“嘖”了一聲,“咋一個人來呢?你家人呢?結婚了沒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