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火傘高張,荒無人煙的郊區,葉念煙光腳踏在熾熱的地面上卻絲毫顧不上疼痛,腦中只有一個念頭。
這是她逃離楚軒唯一的機會!
身體傳來的不適越來越明顯,她咬了咬脣,加快步伐,只要能到有人的地方,楚軒就再也不能囚禁她了。
驀地,葉念煙腳步一頓,指尖開始發顫,很快便倒在地上,渾身開始不受控制的顫慄起來。
緊接着一輛黑色奢華的瑪莎拉蒂停在路邊,車窗降下,露出男人清雋的臉龐,看着地上不省人事的女人,湛黑的眸子帶着冷笑:“等她過了這陣再弄進來,別弄髒了車。”
葉念煙恢復意識的時候,車子正在平穩的行使中,她失敗了......睜開眼,男人正好整以暇地看着文件,鼻若刀削白麪朱脣,可葉念煙知道,這是個不折不扣的禽獸!
楚軒漫不經心地翻過一頁文件,輕嗤:“何必,把藏寶圖交出來,我自會放你走。”
藏寶圖,呵呵!
誰能想到昔日戀人竟然爲了一張藏寶圖囚禁她五年。
葉念菸嘴脣發白,微微顫抖,“你做夢!”
聞言,男人凌厲的眸子閃過陰戾,他放下報紙,側身捏住葉念煙的下巴,強迫她抬頭,冷笑:“逃出去又怎麼樣?你以爲這五年給你注射的都是白水麼?沒有我的藥,你活不過三天。”
葉念菸捲長的睫毛輕輕抖動着,眸底留下一片暗影。
早該想到的......
所謂的營養液怎麼可能只是營養液這麼簡單,難怪她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還莫名其妙癲癇.....
原來都是他的傑作。
……
京市裏的上流人物,他母親手術,需要熊貓血備用,而今天的京市遠遠沒有數據庫這種東西,不得已陸家出動很多人打聽。
就是這個時候,葉念煙的舅舅自告奮勇,將葉念煙推了出去,條件是兩千塊和讓葉清清去城裏上學。
陸家讓葉念煙一起過去,可是這次葉清清偷了陸霆琛的玉佩,還栽贓嫁禍給她,葉念煙一到陸家,在葉清清的“不小心說漏嘴”的情況下,陸家上上下下無一人不知她葉念煙手腳不乾淨。
就更不用提這兩千塊錢的事了,她打賭,她的好舅舅一分都沒對葉柳提及。
葉柳聽着葉清清的話,臉色卻也是黑了下去,她剛想張口說點甚麼,葉念煙卻抬了抬手,止住了葉柳的話。
踩着牀邊上的藍白相間的布鞋,葉念煙下了牀:“葉清清,你哪隻狗眼看見我偷東西了?”
以前以爲順着葉清清,討好她,她就會放過自己和母親,可是上輩子,葉清清得寸進尺,甚至在母親要死的最後關頭都在編造她的事,讓母親含恨而終。
這一世,就從她開始,欠她們的,她連本帶利都要討回來。
葉清清沒有想到,葉念煙被打成這樣,居然還有反駁的力氣,她咬牙切齒的捏着手裏的鏡子,心底裏更是怒火滔天: “你個小賤蹄子,吱吱喳喳講些啥玩意呢,得定是還沒被打夠!”
猝不及防之間,葉清清一把把手裏面的小鏡子朝葉念煙扔了過來。
葉柳驚得一把抱住了葉念煙,生怕葉念煙被鏡子劃傷。鏡子撞到了牀欄,掉在地上,幾乎是碎成了渣。
葉念煙面色複雜,葉柳有些慌亂的抹了把臉上的眼淚:“清啊,你就別跟囡囡計較了,她剛得醒來,腦子還有點犯迷糊勁。”
說着又扯扯葉念煙的袖子:“囡囡啊,給你姐姐道歉,說你不是故意的。”
葉念煙掀開了身上的破爛棉被,光着腳下了牀,踩在黃土泥巴上,站定在葉清清面前。
葉清清往後瑟縮了一下,總覺得葉念煙有甚麼地方變得不太一樣的了,隨後又惡狠狠的看着面前的人,再怎麼樣她都是那個任她打罵的葉念煙!她怕甚麼。
……
男人神色如常,淡淡地從葉念煙手中接過玉佩,看也沒看一眼,徑直放進褲兜,隨後目光對上葉德:“醒了就可以走了吧。”
見陸霆琛沒有計較玉佩的事,葉德心裏鬆了一口氣,他咧開笑露出滿嘴大黃牙,眼睛眯成一條縫,他轉過身詢問葉柳:“可以可以,小柳,你給念煙收拾的行李呢?”
葉柳還在剛剛一連串的事情中沒有反應過來,聽到葉德叫她纔回了神,一雙皸裂的手緊張地擦拭着身上的圍裙,神色遲疑:“前兩天就收拾好了,可是囡囡這不是剛受傷嗎?能不能......”
“胡說甚麼呢!”話還沒被說完,就被葉德的粗吼聲打斷,唾沫星子直飛:“好不容易有個機會能讓清清和念煙去城裏上學,你在這添甚麼亂!”
隨後又舔着臉給陸霆琛賠笑道:“陸老闆,我妹妹剛剛說着玩呢,那個她們兩的行李已經收拾好了,車來了就能走。”
葉念煙看在眼底,笑在心裏,這舅舅往常是拿着雞毛當令箭,村裏大大小小的事都愛摻和一腳,真把自己當回事,可現在在陸霆琛面前裝孫子。
“恩。”陸霆琛應了聲,依舊看不出有甚麼情緒,目光在家徒四壁的房間裏巡視一圈,眸光稍有些變幻,卻只一縱即逝。
隨後,修長的腿跨出門檻,看着屋外視野開闊的田野,不知在想些甚麼。
沒過多久,一輛軍綠色吉普車停在葉念煙家門口,車輪早已滾成了土黃色,就連車的擋風玻璃上也濺着星星點點的泥巴,司機打開車門,“少爺,這村口的路都是泥,可不好走,咱們得趕緊走,不然天黑之前怕是趕不回城裏了。”
聞言,陸霆琛側過身,看着屋內一行人。
葉德一把粗魯地拽過葉念煙往門外推,又從屋內將葉柳手中的大包蛇皮袋拿出來,等司機打開車門口,一把塞在後座:“清清的也在這裏了,就麻煩陸老闆了,以後多多照顧我們家清清,她年紀小,但是挺懂事的。”
懂事?
“呵,”葉念煙扯了扯脣角,如果整天東家長西家短整天編造別人,手腳還不乾不淨也算懂事的話,那天底下當真沒有幾個不懂事的了。
意識到幾條視線在自己身上匯聚,葉念煙收斂起弧度,清了清嗓子,“那個,走可以,我有條件。”
少女清脆的聲音落入陸霆琛耳中,他腳下步伐一頓,轉過身,目光沉靜卻又收斂地將葉念煙掃了個遍,眼底來了興致,這個女孩哪還有半天前被人冤枉偷了東西要尋死覓活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