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葉嶼薇曾以爲,她摸到了幸福的實體。
三年的婚姻裏,裴景宴是她最忠實的讀者,也是最親密的愛人。
她每個碼字的深夜,手邊永遠有一杯他剛續上的、溫度正好的咖啡;
她筆下每個人物的靈感碎片,他都細心收集,裝訂成冊,笑稱這是“薇薇宇宙誕生記”;
她第一次拿到版權費,他包下全市所有廣告屏,只打出一行字。
“恭喜葉嶼薇女士,養我這件事,夢想成真。”
所有朋友都說,裴景宴把葉嶼薇寵成了個生活不能自理的“廢物”,而他甘之如飴。
可那聲從書房傳出的淒厲慘叫,撕毀了她全部的幸福。
裴景宴的妹妹倒在血泊中,而葉嶼薇的自閉症哥哥呆呆站在原地,手裏還拿着一把染血的尖刀。
因爲自閉症,葉凌雲不負刑責,只被送去強制醫療。
從那一天起,裴景宴看她的眼神,只剩下淬了毒的恨。
他沒提離婚,而是把那個抄襲她小說的女大學生夏菲菲帶回家,然後將她鎖在臥室的角落裏,強迫她看着他們歡好!
“裴景宴,你放開我!”
她掙扎哭喊,手腕磨破皮滲出血。
……
2
“醫生,我還可以活多久?”
葉嶼薇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過喉嚨。
“如果積極配合化療,尋找合適的配型,還是有希望的......但如果放棄治療,以你目前的情況,可能......最多一個月。”
一個月。
她側過頭,看向母親,“媽,簽字吧。”
“這是您給我的生命,”葉嶼薇看着母親,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我不會輕易放棄。”
第一次化療,痛到冷汗浸透了病號服,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的軟肉裏。
“媽,我沒事,能挺住。”她強撐着對母親說,聲音氣若游絲,“您先回老家好好休息幾天,我......我得留在這裏,把離婚手續辦了。”
葉母千般不願,最終還是在葉嶼薇近 乎哀求的目光下,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病房。
門關上的那一刻,葉嶼薇強裝的所有鎮定瞬間土崩瓦解,她踉蹌着衝進狹小的衛生間,吐得昏天黑地。
就在她幾乎虛脫,靠在洗手池邊喘息的時候,手機響了。
“夫人,”電話那頭是祕書公式化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裴總吩咐,請您一小時後出席夏菲菲小姐的新書籤售會,車會到醫院樓下接您。”
葉嶼薇抬起頭,看着鏡子裏那個面色慘白如鬼,眼窩深陷,頭髮因爲化療開始小部分脫落的女人。
緩緩地,她勾起一抹苦澀到極致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