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姐,很遺憾,發現的時候已經是癌症晚期了。”
醫生把化驗單推過去,帶着幾分不忍。
“所以……這個孩子……?”
姜離捏緊了化驗單,手背繃的泛白。
她才得知懷孕的消息,可下一秒卻兜頭一盆冷水潑下。
“對,按照您現在的身體情況,建議儘快終止妊娠,開始治療。”
“那如果保住這個孩子呢?”姜離忽然問道。
醫生不贊同的皺眉,“姜小姐,孩子以後還可以要,但是致命的病拖延不了,何必呢。”
她固執的再問,“那如果先不治療的話,我還能有多久的時間?”
大概是眼底的騏驥過於明顯,醫生都有些不忍,“一年左右。”
“現在這個情況,只吃靶向藥的話作用不大了。”醫生有些同情的看着她,“現在已經發現有轉移擴散的徵兆了。”
姜離繃緊身體坐在那邊,後邊醫生的話她幾乎聽不進去,手輕輕地搭在腹部,臉色有霎時的蒼白。
許久纔開口,“我想保住這個孩子。”
她的脣色蒼白,可眼神卻逐漸堅定下來。
醫生無奈的嘆了口氣,“那靶向藥就要先暫停了,先開點對妊娠期影響小的藥,但是必須要定期來檢查。”
……
姜離臉色愈加蒼白,仰頭望着他,熟悉的五官,但是卻又極其的陌生。
“紀攸。”她的指甲深深的掐進手心裏,深呼了口氣才讓情緒稍微穩定下來,“你之前說過不會動姜氏的,更何況,當初是我爸爸收養了你,不然你們紀家早就沒了。”
當初紀家父母忽然出車禍身亡,緊跟着就是虎視眈眈的親戚開始肆意瓜分,年紀尚幼的紀攸被送到孤兒院,孤身跑出來蹲在路邊的時候,恰好被他們撞見,從此成爲姜家的養子。
幾年後,紀攸以黑馬的姿態大刀闊斧的劈開一片屬於他自己的商業領地,如今的紀氏更是不可小覷。
可這句話像是刺痛了哪根神經,紀攸原本沉涼的眸子變得更加的陰戾,他手掌收緊,攥住她的下頜,冷笑道。
“是啊,多虧你爸爸,不然的話我也不知道,當初我父母出車禍身亡,就是因爲你爸爸參與的結果,我可真得好好感謝你們。”
紀攸厭惡的甩開她的下頜,每個字都像是蘊着無數濃烈的厭憎,“尤其是你這個姜家大小姐。”
字字譏諷嘲弄至極。
姜離渾身像是潑了冷水,每個訊息都足夠讓她腦子嗡的一聲崩斷了那根弦。
怎麼會?
她爸爸怎麼會參與當年的那場車禍呢。
絕對是個誤會!
手腳都變得冰冷僵硬,她腹部有些微微的抽痛,臉色變得更爲寡白,咬緊牙關說道:“我爸爸不可能做這樣的事情。”
“不可能?”
紀攸冷笑了一聲,“這種話還是留給公安機關說吧。”
……
無盡的黑暗,像是最濃稠的深淵。
所有的事情像是走馬燈一樣在眼前閃過。
她看到自己站在樓梯上,倨傲的打量着下邊的人。
站在底下的是尚稚嫩的紀攸,哪怕身上穿着的衣服都洗得發白,可脊樑卻依舊挺得很直,像是孤傲的青松,不亢不卑。
“紀攸,你看我因爲你摔傷了腿,你要娶我。”
彼時她驕傲的像是個公主,低頭俯瞰着屬於她的騎士。
這場摔傷不過就是自導自演的,她演技拙劣的一塌糊塗。
可站在下邊的人乾淨的眉頭卻微微一皺。
許久,他才面無表情的開口說。
“好。”
“姜離,我娶你。”
……
“姜小姐?”
夢境猛然清醒,姜離下意識的睜開眼,後背已經沁出一層的汗水,有些恍惚的盯着天花板。
那是多久沒夢到這些事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