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孃親……孃親……”
一個稚嫩的聲音迴響着,聲音越來越弱。
楚惜月漸漸甦醒過來,她不自覺蹙了蹙眉,覺得呼吸有些困難。
她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不斷下沉,雖然不知道爲甚麼原本自己實在辦公室坐着小憩,結果醒來卻置身於一片湖水之中,但出於求生的本能,她開始下意識地睜開眼往上游。
突然間,楚惜月看到一個同樣正在往下沉的身子,看身量分明還是個三四歲的孩子,瞧着那個情形,顯然是已經掙扎一番後進入窒息昏迷狀態了,必須趕緊將他帶上岸。
醫者父母心,楚惜月作爲一個醫生,並沒有多想就游到了那孩子身邊,一隻手環抱住孩子的前胸,另一隻手奮力划水,好一番掙扎後才終於靠岸。
將孩子託舉到岸上之後,楚惜月趕緊替他做起了急救。
大概過去了一刻鐘,眼看孩子還是沒有轉醒的跡象,楚惜月着急了起來,她眉頭緊鎖,加大了手上的力道,終於,地上的孩子突然動了一下,咳出一口髒水,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孃親!”
小小的孩子伸着枯瘦的雙臂,緊緊地摟住楚惜月的脖子嚎啕大哭,看來是被嚇壞了。
“娘?我不是……”楚惜月一愣,立馬伸手想把孩子環抱着她的手臂往下拉。
話還沒說完,她的手無意間碰到了這孩子滾燙的前額,手上的動作不自覺一滯,他發燒了。
楚惜月抱起孩子,下意識地向四周打量,周圍的環境看起來是個農莊,她進了院子,見只有主間的那座院子開着門,也沒多想就抱着孩子走了進去。
還是沒有人。
整個屋子裏空蕩蕩的,條件設施看起來極爲簡陋。
……
次日清晨,景寧帶着江嬤嬤到了別莊門口,見除了坐在井邊罵罵咧咧地洗着衣服的嬤嬤,小院裏並沒有別人。
景寧皺了皺眉頭,他耳力好,這老嬤嬤嘴裏嘟囔的話他聽得真真的,是在罵楚惜月。
江嬤嬤就站在他身邊,她是皇后身邊的人,若是被她聽到楚惜月竟被一個下人如此辱罵,免不了景寧又要被皇后叫去,說不準還會被逼着將楚惜月接回王府。
景寧想到這兒,頓覺煩躁,走上前一腳踹在了那老嬤嬤身上,厲聲質問道:“王妃呢?!”
楚惜月聽了一早上嬤嬤的陰陽怪氣,硬是忍住了沒吭聲。
倒不是楚惜月包子,而是從那嬤嬤的罵聲裏她發現自己現在的處境完全不似之前的猜測那般,她不僅不窮,還是國公府的二小姐,是寧王府明媒正娶的王妃,至於突然變胖,也是進了寧王府之後的事情,在嫁人之前,這位二小姐也算是京城數得上名號的美人。
身邊這孩子嘛……據那嬤嬤嘟囔說是與人私通所生,只不過關於這一點,楚惜月還是半信半疑的。
楚惜月探了探身邊孩子的額頭,見燒已經退下去了許多,這才準備起牀洗漱。
誰知她一隻腳剛從被窩裏伸出來,便聽到門外一個男子冰冷帶着寒意的聲音,好像是在找王妃。
王妃?
楚惜月猛然反應過來,她現在不就是王妃嗎??
房門突然被人用力撞開,一個穿着藍紫色衫裙的婦人衝了進來,扶着她就一陣猛瞧。
“二小姐,您臉色怎的這樣白?這樣的天氣,您屋裏怎麼都沒個炭盆?您要是凍壞身子,皇后娘娘怕是要擔心壞了!”
說話的是江嬤嬤,楚惜月從腦海裏努力搜尋着她的記憶片段,這江嬤嬤原本是楚家的人,一直跟在姑母身邊服侍,後來楚錦榮進了宮,江嬤嬤自然也一道陪着。
孩子被這動靜吵醒,又懼又怕,縮在楚惜月的身邊不敢出聲。
……
楚惜月開始想自己放在辦公桌上的那支口紅。
不過三四秒,口紅竟然也出現在了她手中!
楚惜月又驚又喜,又試了好幾樣東西,終於摸清楚了其中的規律。
只要她在心裏描摹那樣東西的樣子,那東西便會出現在她手中;當她心裏說“回去”時,那東西便又會消失不見。
只不過她能隨意取出放入的,應該只有她的辦公室裏的東西,但好在辦公室很大,除了整整一排書架的醫書外,還有一櫃子的病歷,另外現代化的醫療器具倒是有很多,但有一些需要用電,在這裏是不能用的。
最讓她驚喜的是,她的藥櫃裏還放着滿滿一櫃子的常用藥劑!
想到這裏,楚惜月來到陌生世界的恐懼感便減退了不少,有了這樣強大的外掛,她還有甚麼可怕的?
楚惜月前世是醫生,她仔細地照了照鏡子,發覺這根本不是正常的胖。
按照時間線推斷,不過兩年的時間,她竟然能胖成這樣!
況且古代也沒有漢堡薯條可樂這些東西,怎麼會胖的這麼快?
這根本就是事有蹊蹺!
再結合被誣陷私通生子、被趕至別莊,以及昨夜蘅兒和原身落水遇害,這些事都表明了,有人暗中對他們母子下手,想置他們於死地。
不管是爲了蘅兒的未來考慮,還是爲了二人的安危着想,她都得帶着蘅兒回去,找到在暗中害他們的人,然後和那個冷冰冰的男人和離,遠離紛爭過上嶄新的生活。
理清自己的思緒和處境之後,楚惜月剛打算去給蘅兒弄些喫的,就聽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孩童的哭聲,她心中一驚,立馬收回所有東西,提着裙襬衝了出去。
一出房門,就看見一個老婦人舉着燒火棍要打蘅兒,而蘅兒的腳下是一個打翻的木盆,地上滿是碎瓷片,髒污的水漬濺得蘅兒滿身都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