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開學第一天,宿舍住進一個小神婆,笑着給室友挨個算命。
輪到我報生辰八字,她突然皺緊眉,半天才憋出一句。
“八月半出生,你平時身體不太好吧?”
我沒接話,餘光掃到她亮着的平板,聊天框裏赫然跳着一行字。
“師傅,我找到了純陰體質的棺生女!”
......
熄燈後宿舍靜得只剩呼吸聲,我盯着上鋪牀板,蘇元青那句“純陰體質的棺生女”在腦子裏打轉轉。
這純陰體質我認。
指尖無意識摩挲手腕,那裏常年帶着涼涼的觸感,我身上基本沒一處熱乎的。
從小換季感冒、跑兩步喘氣的毛病我也從沒斷過。
可“棺生女”三個字讓我心口發悶。
爸媽的臉在我腦子裏浮現。
我是他們唯一的女兒,從小我過得就比村裏的男孩還要好。
而且據我所知,媽媽是爸爸的原配,從我有記憶開始就能看到他們比我年紀大得多的結婚照。
……
2
李家村的名聲在外,不是因爲風景或特產,是因爲它是方圓百里有名的“兒童婦女收養村”。
說難聽點,就是買媳婦、買男孩的地方。
不止李家村,周邊幾個村子都這樣,有人專門從外面弄來婦女和男娃,按頭按價賣給村裏沒媳婦、沒後代的人家。
我小時候不懂事,聽村裏老人嚼舌根說我是外來的,跑回家哭着問爸媽是不是把我買來的。
爸爸當時正劈柴,氣得舉着斧頭出去找亂說話的人。
而媽媽蹲下來抓着我的肩膀告訴我。
“你是爸媽親生的,是我們家最最珍貴的寶貝,誰再胡說你撕他的嘴!”
村裏重男輕女到骨子裏,別家女孩上完初中就下地幹活、等着嫁人,我爸媽卻砸錢供我讀書。
高考我沒發揮好,分數夠不上本科線,他們咬着牙湊了三萬塊,託人讓我上了這所重點大學的聯合培養。
可越長大我越明白,村子裏的事是錯的。
那些被買來的女人眼裏的麻木,像根刺紮在我心裏。
可一邊是疼我愛我的爸媽,一邊是沒法洗白的罪惡。
我只能拼命逃離,從不在外人面前提李家村的事。
沒想到蘇元青一開口就戳中了我的軟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