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醒醒!”
風弋清的耳邊想起了一陣一陣似有若無的呼喚聲,她不願醒來,只覺得很累,好像整個人被甚麼重壓着。她知道是她這段時間太累了,每天奔波於各個特長班和各個學校招聘單位,臨近畢業,這是每一個師範生的宿命,所以每每見縫插針的睡一覺。耳邊的聲音還在繼續,即使她不願被人打擾,可還是忍不住睜開了厚重的眼皮,因爲這聲音是在太好聽,如同天籟。眼前茫茫一片煙海,而唯一的亮色便是眼前這個身着大紅長裙的女子,那聲音莫不是她發出的?
“鬼啊!救命啊!不要傷害我啊,我和你往日無冤近日無仇,你不要找我啊,我還有一家老小要養活呢,求求你放過我!”風弋清第一反應就是遇見了鬼,只有鬼才會大白天穿這麼紅的衣服,那紅裙好像要將那少女燃燒吞噬,竟是如此的鬼魅。
“你已經死了”那女聲又幽幽的傳來。
“我跟你到底甚麼仇怨啊,死你也要讓我死個明白吧?”風弋清依然懵了,難道眼前這個少女是個神經病?可這周圍的茫茫煙霧有着實詭異。
“我也不知道你是怎麼死的,總之我們都死了。你若不信,你現在感受一下你自己的身體,可有感覺?”
風弋清聽話的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身體,可是卻凌空而過,毫無感覺,這不正是電視劇裏演的人死後的靈魂狀態嗎?
“告訴我,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是誰?”風弋清無法解釋也無法相信眼前這一切,剛纔她還在爲明天的面試做準備,怎麼一覺醒來就有一個莫名其妙的女人告訴她她死了,如今她快要崩潰了。
“我們是同一個人,風弋清!”紅衣女子如是說道,相對於風弋清的驚恐,她卻是格外的冷靜,甚至是憂傷。
聞言,風弋清才細細看了看紅衣女子的模樣,果然與自己長得幾分相似,只是在紅衣的襯托下,臉色更加蒼白,十分瘦削,到底不是同一張臉。
“你想活下去嗎?”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能不能說清楚啊?”風弋清簡直要瘋了。
“我本是楚都左丞相之女,可是卻生來自帶奇症,如今生命不堪重負,已經消失,可是我不願這樣死去,我還有要愛的人去守護。或許是天意,讓我在這輪迴的空間裏碰到了你,如果願意的話,我想你代替我活下去,幫我好好的愛一個人,彌補我對他的虧欠。”紅衣女子悽悽道來。
“姑娘,你的意思是你是古人,如果我要活下去就必須穿越到你的朝代?天哪,這是甚麼狗血劇情?”風弋清差點翻白眼,難道言情劇用濫了的穿越梗就這樣落到了自己頭上?
“雖然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但我想你已經明白了,你選擇吧,要不然來不及了。”紅衣女子的聲音越來越弱 ,好像要消失。
……
風弋清又一次深切的體會到了如今自己是身在古代了,雖說這不是她所熟知的任何一個歷史朝代,但或許古時的人們都是一樣的,晨令昏省,現如今天才只露矇矇亮色,便早早的被身邊的侍女喚醒。
絡繹不絕的一羣侍女進來爲她梳洗,但卻不曾發出一點多餘的聲響,每個人都只將自己負責的東西放到屋裏然後悄無聲息的退出去。梳洗這些要上手的事自然是小晚這樣的體己丫頭做的事,其餘的不過是些使喚丫頭,只負責準備所需東西,和平日供自己的主子傳喚。
風弋清還是第一次坐在梳妝檯前看看自己這張新的容貌,細細看去,雖與自己曾經的樣子有幾分相似,但到底是不一樣的,仍然感到一些陌生。這張臉雖算不上傾國傾城,但也是清麗可人,美目流轉,巧笑倩兮,也自是一等一的美人。自帶三分病容,真真是顰顰若西子,也不怪楚離那樣謫仙一般的人爲她傾盡心力。雖說現代的自己的容顏比不得眼前這副美貌,現在竟有些不知所措,但風弋清還是暗暗的想不過是自己不常打扮,若真真化起妝來,也不必眼前之人差。
古今又有哪個女子不自戀呢?想着,便想到了那紅衣女子,不知現下如何,是就此消失,還是如她這般回到二十一世紀代替自己,不覺便陷入沉思。
“王妃不要多想,今日是因爲王爺請了明神醫到府中來,所以才讓王妃起得早了些,若王妃覺得難受,在休息一下罷。”小晚誤以爲風弋清是因爲早起而身體不適。想想也是,楚離封王多年,早已自立門戶,不必其他人家媳婦要日日向長輩請安,離王妃只需每月進宮向太后文安便是。但又因着離王妃的病情,這規矩也就形同虛設,所以今日算得上是起得早了。但是風弋清尚不知,還以爲是要請安,心裏慌了許久,聽小晚這樣一說便放下心來。只是昨日到府的明月朗又是何許人也?
“小晚,怎麼全是紅裝?”風弋清回過神來才發現眼前擺設的衣物全都是不同深淺的紅色羅裙,才驚覺難怪那女子也是一身紅裝,只是這鮮豔似血的顏色反倒襯得蒼白的臉又添幾分病容,再則風弋清並不十分歡喜紅色,所以倍覺苦惱。
“難道王妃忘了?王妃您平日喜歡着紅裝,這三年來王爺命人縫製了不同樣式的紅裝,一年四季,花色各樣,王爺對王妃可是真好。今日見王妃起色不錯,便想着多拿些出來,讓王妃好好挑挑。”小晚有些疑惑,王妃向來只着紅裝,怎麼今日倒是問起旁的來。許是一病之後有些恍惚,小晚也不做多想。
“我今天是覺得好了許多,但看着這些紅色倒有些心慌,你將它們都撤下去吧,只留顏色最淡的一套便是。”風弋清看着這滿屋子晃動的紅色實在是有些恍惚,便也不做他想便這樣說了。
“王妃,王爺和明神醫到了。”外面傳話侍女回道。
“知道了,讓他們進來吧!”風弋清回道。
門外的男子推門而入,映入風弋清眼簾的的是兩個有着絕世之姿的男子。楚離今日一身青衣,暗花雕紋,墨帶束腰,盡顯低調的尊貴;一身浩氣,身材挺拔,到底是皇家氣質。而身旁的陌生男子卻是一身素衣,衣袂飄飄,確是月朗風清之姿,倒也是個溫潤如玉之人。而此刻明月朗也仔細打量着這個半年不見的離王妃,昨日聽聞離王妃死而復活,他也是驚詫不已,行醫半世,他還不曾聽說過這等奇事,怕是他的師父也不曾聽過。但見今日風弋清一身粉裝,未施粉黛,倒不似往日一身紅裝的病容倦怠,更添了幾分溫婉柔媚。
“清兒今日氣色倒是好些了,感覺可比昨日好些?”楚離關切的問道,聲音依然像昨日那般溫柔,好似稍微大聲說話便會驚得眼前之人消失。
“王爺,我今日好多了,沒事的,不用擔心。”風弋清回給他一個溫暖的微笑。這兩天,從周圍人的反應看來,再加上那女子之前所說她似乎覺察到這身體得了一種很嚴重的病,稍有不慎便會命喪黃泉,所以眼前的男子那般呵護她。只是自昨日醒來進食之後,她不覺有甚麼難受之處,她悄悄的試着跑動過,這不覺身體有不適,難道說因爲靈魂的交換,病也好了。想到這裏,風弋清不禁宛轉一笑。
“清兒,讓月朗給你看看!”楚離過來將風弋清扶到牀邊,風弋清下意識的躲避着楚離的接觸。這是她最不習慣的地方,本來她就不喜人碰觸,何況是個“陌生”的男子。雖說當時那紅衣女子說要替她愛一個人,但是感情之事如何能勉強,只是現下無法,只能順其自然。而楚離也驚訝於自己握空的手,從昨日風弋清醒來他便覺得蹊蹺,可又說不出哪裏不對,眼前之人也分明還是自己心心念唸了八年的人。
只見明月朗也不說話,先是給風弋清號了號脈,然後便微皺了眉頭。
……
“王妃,我們回去吧,您一個人出來王爺會擔心的!”小晚擔心道,這還是王妃第一次一個人出門,平日王妃都不願出門,王爺也擔心王妃身體,所以更是鮮少出門。
“誰說我是一個人了,你難道不是人嗎?”風弋清俏皮說道,這麼難得的機會,怎麼可以不好好參觀參觀呢,這可比以前電視裏看到的古代生動多了,她可是個朝代發燒友。況且,她實在是不喜常穿紅裝,奈何府裏盡是紅裝,她也該爲自己準備點甚麼,開始新的生活,想到這裏風弋清竟有些激動,是新的生活要開始了嗎?忽而心裏又多了幾分惶恐。
“王妃,咱們出府的時候也不曾跟王爺說一聲,我怕”小晚唯唯諾諾的說道。
“你怕甚麼,王爺怪罪下來,我頂着便是。”風弋清說道,雖說她尚不熟悉楚離這個人,但看得出來他對原來的王妃關心備至,有何不好好利用呢,不管怎樣,現在她就是他的王妃。
“前面有一家綢緞莊,我們去瞧瞧!”風弋清說完便跑開了,留得小晚在身後悱道,怎麼“復活”後的王妃和以前大不一樣了,莫不是真的病好了,要真是這樣那該多好,她最喜歡看到王爺和王妃恩愛有加。
“喲,這不是京城病秧子風弋清嗎?前兩天不是聽說你死了嗎,怎麼今天就活蹦亂跳了,果真是個妖女!”此時綢緞莊中正有一女子帶着幾個侍女在挑選,似乎還對掌櫃的放了一頓火,那女子身着華貴服飾,姿態倨傲,一看便知也是身份尊貴之人,只是身上也透着一股跋扈之氣。
“你是誰?”風弋清問道,初來乍到她還真不認識誰,連她“夫君”她都不識,更遑論他人,這也是最讓她擔心的地方,以前的穿越文裏不都說會繼承記憶嗎,怎麼到她這就一切都要自力更生了。
“怎麼,你才做離王妃三年不到,便忘了以前的姐妹了?”那女子酸道。
“王妃,她是尚書令家的千金。”小晚在耳邊輕輕的提醒道。
“原來是左妹妹啊!”這兩日她也不是白過的,知道自己要在這陌生的世界活下去就必須知己知彼,從那些書中也大致知道了這個朝代是如何運作的,大抵古人的智慧都是相似的,這裏的政治、經濟、文化形態與她所熟知的中華文化相似,所以她花了點時間先了解了這京城局勢,而眼前這位則是尚書令左宗嫡女左芊芊。
“怎麼王妃也親自來買綢緞嗎?難道王妃是失寵了,聽說王爺爲你搜羅天下紅裝,哪裏輪得到您親自出門?”風弋清嫁給了離王,受盡恩寵,天下皆知,成爲一段佳話,只是這天下女子倒半是羨慕半是嫉妒了,若能嫁與離王,夫復何求。
“妹妹說笑了,王爺自然是心疼我的,只是我近日又不想着紅裝了,王爺便要把這京城的的綢緞掌櫃和有名裁縫都請到府中供我挑選,還說讓皇商去採購一批江南的織錦和各地綺羅,只是我不過是小小女子,哪裏敢受如此恩寵,所以便出門看看。據說這織雲閣是京都最負盛名的綢緞莊,彙集天下綺羅,今天在這裏碰到妹妹,還真是心有靈犀呢?”風弋清誇張的說道,既然要嫉妒就讓你嫉妒到夠。
“風弋清,你這個妖女,離王是我們大楚的王爺,是頂天立地的男子,你怎麼能讓他爲你做這樣的事,傳出去王爺的名聲何在!”左芊芊確是嫉妒,她覺得她纔是應該成爲離王妃的人,她自小愛慕楚離,卻不曾想輸給了爲全京都唾棄的風弋清,也不知道楚離到底是作何想。
“所謂英雄難過美人關嘛,你聽聽天下人可都在傳誦我和王爺的恩愛呢。若是妹妹也想有人疼愛,找個好人嫁了便是,到時可別忘了請姐姐去喝杯喜酒。”風弋清看着左芊芊受氣的樣子着實好笑,她本不想計較,只是她咄咄逼人,實在是難以容忍。這席話聽得旁邊的小晚也低笑出聲。
“風弋清,你無恥!難道這就是左相府的家教嗎?果然跟你娘那個妖女一個德性!”左芊芊還是待字閨中的女兒,那你聽過這般的取笑,她也想不到以前那般柔弱的風弋清竟敢在大庭廣衆之下說出這樣不知羞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