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齊猛地睜開眼睛,陽光透過髒污的車窗刺進來,晃得他眼前發黑,鼻腔裏充斥着煤煙、汗臭和發餿窩頭的氣味,胃部一陣抽搐,緊接着腦袋傳來劇痛,大量的記憶出現。
"狗蛋,醒了?"
轉頭,對上一張蠟黃的臉——王秀蘭,這一世的母親。女人粗糙的手指捏着半塊黢黑的窩頭,指甲縫裏嵌着洗不掉的泥垢。
"楊狗蛋......"楊齊盯着自己黝黑瘦小的手掌,指節突出,掌心佈滿老繭,陷入沉思。
這名字像根刺紮在心頭,等到了四九城,第一件事就是改名——楊齊,這是他前世的名字,也是他最後的堅持。
車廂裏擠得像沙丁魚罐頭。
對面座位上,一個扎着羊角辮的小女孩蜷縮着睡覺,那是他妹妹楊大丫。
過道上站滿了人,有挑着扁擔的農民,有揹着包袱的工人,還有幾個穿着褪色軍裝的漢子,所有人的臉上都刻着飢餓的痕跡。
“各位旅客請注意,前方到站保定站,停車十分鐘......”車廂喇叭裏傳來帶着雜音的廣播,打斷楊齊的思緒。
“娘,我去打點水。”楊齊拿起座位下的軍用水壺,這是父親楊富貴參軍後,上一次回家時留下的。
楊齊需要獨處的時間,梳理一下這一世的記憶。
擠過三節車廂,楊齊終於在連接處找到一絲清靜。
窗外,華北平原的麥田飛速後退,遠處村莊升起裊裊炊煙。
1955年5月,前往四九城的火車上。
廁所裏,楊齊反覆確認門是否已經反鎖。
……
那隻手已經摸到了包袱的帶子,輕輕一拉,包袱的結被解開了一半。
“不能袖手旁觀。”楊齊心中一橫,快步走上前,故意大聲咳嗽了一聲。
那瘦削男子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手猛地縮回去,轉頭瞪了楊齊一眼,眼神中帶着威脅。
楊齊裝作沒看見,徑直走到老農身邊,笑着說道:“大爺,您的包袱鬆了,我幫您繫上吧。”
老農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包袱,果然鬆了,連忙感激地說道:“哎呀,小夥子,真是謝謝你了!我這老眼昏花的,都沒注意到。”
楊齊一邊幫老農繫好包袱,一邊用餘光瞥了一眼那瘦削男子。
那人見楊齊壞了他的好事,臉色陰沉,狠狠地瞪了楊齊一眼,隨後站起身,快步離開了車廂。
楊齊鬆了一口氣,心裏卻有些複雜,自己這次出手可能惹上麻煩,但並不後悔。
看着老農那張滿是感激的臉,楊齊心裏有些暖意,或許,這一世,不必完全放棄助人的念頭,只是需要更加謹慎。
回到座位上,王秀蘭關切地問道:“狗蛋,怎麼去了這麼久?沒甚麼事吧?”
楊齊笑了笑,搖頭道:“沒事,娘,就是站臺上人多,擠了一會兒。”
火車繼續前行,車廂內的氣氛依舊沉悶,楊齊靠在座位上,閉上眼睛,腦海中開始規劃未來的生活。
首先,必須儘快改掉“狗蛋”這個名字,這名字實在讓楊齊難以接受。其次,他需要利用空間的功能,爲自己和家人積累一些財富。
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每天刷出新物資的空間無疑是一個巨大的優勢。
綠皮火車停靠,下一個站的時候,楊齊去站臺上找了好一圈,這才找到一個大概有兩個成年人拳頭大的石頭,走到角落,四處張望,見沒人後,楊齊把石頭這才收進空間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