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死後的第三年,顧遲終於回來了。
他一身熨帖的西裝,肩線筆挺。
卻在推開門時,下意識避開了門框上那道我們曾刻過身高的劃痕。
“林晚,離婚協議藏哪兒了?”
他的聲音裹着不耐,眼神卻掃過牀頭那隻我織了一半的毛線襪。
“躲三年玩失蹤,就爲了跟我耗?”
他踢開腳邊的舊紙箱,裏面掉出他創業初期我給他洗得發白的襯衫。
“再不出來簽字,我直接找律師申請死亡宣告!”
他嘴上狠,指尖卻捻起襯衫領口那枚鬆脫的紐扣,摩挲了兩下。
我飄在半空,看着他這副口是心非的模樣,喉嚨發緊。
顧遲,我不是躲你,我是死了啊。
死在這張我們曾相擁而眠的牀上。
......
三年前,診斷書 “胃癌晚期” 四個字砸在我眼前時。
……
2
“遺書?”
顧遲先是一愣,隨即嗤笑出聲,眼底的嘲弄翻湧着。
“林晚,又玩欲擒故縱的把戲?”
“拿死來威脅我?倒是比以前會折騰了。”
他嘴上刻薄,手指卻不受控制地移向鼠標,指尖微微發顫。
文件夾點開,沒有長篇大論的控訴,只有幾封按序排列的郵件草稿。
顧遲眉頭皺得更緊,他最煩我這副拐彎抹角的樣子。
可心底那點莫名的慌,卻推着他點開了第一封郵件。
屏幕彈出一張照片,褪色發白,像素低得模糊。
顧遲的呼吸,在看清畫面時驟然停滯。
那是我們剛結婚時的頂樓出租屋,只有十平米。
我穿着洗得泛白的白 T 恤,手裏攥着十塊錢的滿天星,笑得眼尾彎成月牙。
他站在我身後,同件白 T 恤,低頭輕吻我的發頂。
陽光從窄小的窗戶擠進來,給我們裹上一層暖融融的金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