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雷聲陣陣。
杭樂宜強撐着傘站在公交站,呆滯如木樁的樣子引的衆人頻頻回頭。
直到雨水從原本的瓢潑到淅淅瀝瀝,她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站在雨裏兩個多小時了。
前段時間她有些胸悶胸痛,於是今天去了醫院,檢查出來的卻是心臟病。
“小姐,你的這顆心臟應該不是自己的吧?它產生了排異反應,如果不根治,你就只有半年的時間了。”
倏地,她只覺胸腔一悶,緊接着呼吸都困難。
藥瓶,藥瓶呢......
杭樂宜手忙腳亂的翻着包,從中掏出白色瓷瓶。
藥,趕緊吃藥!
杭樂宜手忙腳亂的從瓶中倒出黑色的一粒,仰頭硬生生吞下,接着手撫摸心口,慌張的給自己順氣。
杭樂宜眼眶倏地紅了。
現在的她就是個名副其實的藥罐子,只能靠着藥物續命了。
半年,她最多能活半年了......
她真的,好捨不得顧斐,早上的一切恍若隔世。
“老婆,你記得帶雨傘出門,不然淋溼了我又要心疼了。”
……
顧斐猛地掐住了她的脖子,大手逐漸收緊。
杭樂宜呼吸倏地一滯,內心深處像是有甚麼隨着氧氣一起被抽離了。
這時,剛打掃完臥室的傭人看見這一幕,嚇得手一抖,手中的抹布掉落的地上。
“先生!”傭人上前,心裏急得像熱鍋臺上的螞蟻。
“先生,這樣下去太太會沒命的!”
“滾!”
傭人嚇的心裏“咯噔”一聲,但還是戰戰兢兢道:“先生,你們夫妻兩個有甚麼話好好說呀......”
杭樂宜嘴脣發顫,一個字也說不出,眼淚卻順着眼角滑落到男人的手背。
顧斐感受到手背一溼,彷彿被火燙到一般嫌惡地甩開手。
杭樂宜癱軟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氣,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心裏滿是苦澀。
“你,你如果,討厭我的話,我們......就離婚。”
“離婚”這個兩個字猶如一雙無形的大手將她的心擰的滴血。
她從來沒想到,主動提出離婚的人竟然是自己。
儘管顧斐不喜歡她,但三年,五年,十年......他總該有被捂熱的時候吧。
可是這個可笑的想法讓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讓她的時間變得所剩無幾,只有短短半年。
……
顧斐打斷:“不要背地裏搞小動作,放聰明點。”
“我,我沒有這麼想過,我是真的喜歡顧總的,時間會證明我對你的愛。”
顧斐瞥了女人一眼,出門。
這種話,她在杭樂宜那裏就聽得太多了。
直到顧斐出去之後,柳夢湘才放鬆下來,但心裏的壓迫感始終揮之不去。
柳夢湘的眼中帶着些許的惡毒。
看得出來,他還是有些在意杭樂宜的。
這個女人......還真不是個省油的燈!
私家別墅。
顧斐身形頎長,黑色的睡袍隨意罩在身上,性感高大的身軀站立在陽臺前。
“顧先生,您叫我。”私家偵探接收到了消息,便趕了過來,悄然站在臥室的門口。
顧斐隨意地搖晃着酒杯,道:“我讓你幫我去查一個人。”
“柳夢湘。”
私家偵探猛然抬頭,眼中閃過的緊張稍瞬即逝:“是。”
顧斐轉身,看着陽臺外街道的車水馬龍,眼底一片陰霾,修長的指骨捏緊酒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