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兒,你是做姐姐的,只能委屈你犧牲一下了。”
病牀前,父親用沉重而殘忍的語氣說:“如果你不死的話,怎麼把心臟移植給你妹妹?爸也是沒辦法了。”
繼母在旁邊,故作悲慼:“雪兒啊,下輩子媽媽再好好疼你,補償你好嗎?你不要怨我們,誰讓你是當姐姐的呢!”
薛雪兒瞪大了眼睛,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因爲她已經被毒啞了。
爲了讓她的心臟能移植給妹妹,她的親生父親不惜下毒害她變成啞巴,如今還僞造了她的病例。
說她已經是胃癌晚期,沒得救了!
並且強迫她簽下自願死前移植心臟的同意書,把她的心臟移植給同父異母的妹妹。
在手術室內,薛雪兒心裏滔天的恨意,同樣是女兒,爲甚麼要這麼對她?
隨着麻藥起效,薛雪兒的意識逐漸模糊了起來,再次清醒的時候發現自己正飄蕩在空中。
而下方,是她盛大的喪禮。
父親和繼母跪在靈堂前哭得很傷心,妹妹也聲聲感謝自己姐姐臨死前還救了她。
如果自己不是當事人的話,估計也要被他們極好的演技矇騙了。
她慢慢靠近自己的身體,不禁悲慼地想着:“如果我親生母親沒有難產而死的話,是不是命運就會不一樣了?”
可惜沒有如果。
因爲她,母親難產死了。
……
“不!”
薛老三流着淚搖了搖頭,“我不能沒有你啊!媳婦,你再堅持一下,堅持一下就好了!”
“啊!”
徐芳雅咬着牙,深深地看了一眼薛老三後,竭力一崩!
“孩子的頭出來了!出來了!”
穩婆歡天喜地大喊,可孩子是出來了,徐芳雅也因爲用力過度而血崩!
“糟糕了!產婦血崩了!”穩婆連聲大喊,“快點再端水來!”
看到薛老三跪在地上一動不動,薛老太急啊:“老大家的,把老三拖出去!別再這兒礙着!”
“我不出去,我媳婦不會有事的。”
薛老三倔強得很,似乎已經有了某種預料,滿臉痛苦地看着徐芳雅,死死拉着她的手不放。
拗不過他,薛老太也只能就此作罷。
......
與此同時,本在半空飄蕩看着自己喪禮的薛雪兒,突然感受到一股撕扯的力量,不容她反抗地把她拉入了混沌的意識之中。
隨後,宛如要溺水了一般,呼吸全部被奪走,臉也像是被困在一個小小的容器裏,壓迫得快要扁了一樣。
“嗚哇!”
……
“當初就該選我家表妹,人又勤快長得圓乎乎的一看就好生養,結果好了!以後這娃兒沒了娘,還不是咱們得幫忙照顧,真是造孽啊!”
陳紅蓮把麥芽糖粉翻出來,皺着眉呵斥:“我說你一個當嫂子的,能不能閉嘴啊?有你這麼詛咒妯娌的嗎?”
“這不是麥芽糖粉嗎?”
王招娣雙眼發亮,梭了一把口水,“這麼好的東西給一個賠錢貨喫幹甚麼?還不如我們自己喝了咧!”
“甚麼賠錢貨不賠錢貨的?”
陳紅蓮聽不下去了,厲聲罵道:“這是我們薛家的女娃,你這麼說也不怕作孽啊?”
“我怕她個卵啊!”
王招娣滿臉不屑,“反正她娘都死了,到時候我把我家表妹介紹給老三家的,以後這娃兒還不是得看我們的臉色過日子!”
說罷,得意洋洋的就要伸手去拿麥芽糖粉。
要知道,在這個時代每家每戶幾乎都是缺糧食的,所以這麼好的東西立刻就把王招娣的饞蟲和歹毒心思都給勾了出來。
“你少在這裏嚷嚷了,婆婆說了這是給孩子衝的!”
陳紅蓮懶得和王招娣爭辯,直接把婆婆薛老太給搬了出來,“要是等會她進來看到你這模樣,肯定要罵死你!”
說到自家婆婆,王招娣還是不敢太放肆的,只能低聲嚷嚷:“這婆婆就是偏心,偏城裏人看不上咱這農村媳婦咧!”
陳紅蓮皺着眉,這老二家的真是個拎不清的,小心眼到這種程度了。
但陳招娣還未抱怨完,依舊罵罵咧咧:“當初小勤小奮出生的時候,可沒見着有麥芽糖粉喝,結果老三家的就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