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袋彷彿被人拿着錘子敲擊,力度一下大過一下,深深痛楚如蛛網漫布頭部,紀螢無意識地泄出一聲低吟,緩緩睜開雙眼。
映入眼簾的是一頂華麗的燈具,正散發着柔和的光芒。
這是哪裏?
她不是已經死了嗎?
死在炙骨的炎炎烈火中,化爲一抔灰燼。
短短二十餘年的人生,宛若一場荒誕的笑話。
直到死前,她才恍然發覺所謂的親情、恩情,全都是沾滿謊言的毒藥。
紀螢眼中閃過噬血的恨意,從慘烈的記憶中抽離,轉頭觀察四周。
一個容顏俊美宛若神賜的男人躺在她的右側,正閉眼酣眠,原本冷峻清貴的面容顯出幾分稚氣。
似曾相識的場景。
紀螢紅脣微勾,神明聽到了她的祈願,賜予她無上珍貴的機會——
她重生了。
重生到被設計和傅忱一、夜、情後的清晨,她人生的轉折點。
紀螢攥緊手掌,指甲陷入掌心猶爲不覺。
這一次,她不會再重蹈覆轍!
……
房門剛被拉開,門外烏壓壓一羣記者對着傅忱嘩嘩譁一頓拍,拍完後擠着房門湧進房間,刺眼的閃光燈閃個不停。
“傅先生,請問您爲何要做小、三,插足他人感情?”
“傅先生,您剛剛接管傅氏集團,就發生這種醜聞,請問您絲毫不在意集團的名聲嗎?”
“傅先生......”
記者們的聲音嘈雜不休,問題一個比一個惡劣,恨不得立刻將他釘在恥辱柱上。
傅忱被推得踉蹌着後退,怒意攀升至頂點,英俊的眉目冷得像結了厚厚的冰霜。
他甚麼時候曾這樣狼狽?!
紀螢淡定地欣賞夠了男人的窘態,才施施然起身,嫋嫋娜娜地走到他身邊,親暱地挽住他,衝着鏡頭甜蜜一笑。
“我和傅先生單身男女談個戀愛,哪裏來的小、三?”她深情款款地仰視男人,語氣像摻了蜜:“傅先生是我正大光明的男朋友!”
傅忱低頭,強忍着甩開她的衝動,僵着身子配合她,望着她的眼神深晦不明。
這就是她的計劃?!
這一幕落在其他人眼中,便是傅忱無聲默認,兩人深情對視。
“不過,”紀螢衝他嫵媚地眨了眨眼睛,扭頭對着衆人宣佈:“傅先生一週後就會晉升爲我的未婚夫!”
話音落下,她面上掛着無懈可擊的微笑,手卻死死拽着男人想要抽離的胳膊。
記者們瞬間沸騰。
……
電梯門一合攏,傅忱立刻用力抽離自己的手臂,一張俊臉陰雲密佈。
迎着男人S人般的目光,紀螢不以爲意地微微一笑,纖白的手指指了指攝像頭。
傅忱順着她的手指看了眼,不再浪費一絲目光在她身上。
等到了車庫,他一邊大步走出去,一邊利索地脫下價值不菲的手工西裝外套。在路過垃圾桶時,他兩根手指捻起衣服隨手丟進去,接着用巾帕細緻地擦過手指後,將巾帕同樣扔了進去。
紀螢亦步亦趨地跟着他,心裏嘖嘖感慨,果然還是那副潔癖的死樣子!
但這還沒完,男人坐進車裏,又將雙手仔細消毒之後,幾番擦拭,才終於停下動作。
紀螢翻了個白眼,在車門鎖上的前一秒,游魚似的擠進了車裏。
“滾下去。”
男人眼神嫌惡,英俊的面容如萬年不化的寒冰。
紀螢戲謔心起,蔥白指尖隔着襯衫劃過他線條有力的手臂,一觸即離,“難道傅先生沒有甚麼想要問我的嗎?”
傅忱忍了又忍,纔沒有將襯衫脫下。
他欺身上前,將那個可惡的女人禁錮在座椅上,手指用力捏起她的下頜,目光狠厲:“女人,你究竟有甚麼目的?”
好痛!
紀螢皺眉,臉上一直掛着的笑終於消失,她眼中漫上幾分嘲諷:“以傅先生的眼力,難道看不出我也是被人算計的受害者嗎?”
傅忱不語,當這個女人的妹妹在一衆記者中跳出來時,他就已經明白她也是被算計的一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