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天生陰骨,是百年難得一遇的扎紙匠。
上一世,我被所謂的家人哄騙,用我的手藝爲他們死去的女兒做了七七四十九個紙人。
他們說,這是爲了讓她在下面過得好。
我信了。
直到中元節那天,他們將我綁在祠堂,以我爲祭,以我做的紙人爲陣,想用我的命,換他們女兒重生。
萬鬼撕扯中,我才知道,他們收養我,從來不是善心。
如今,我重生回五歲,正是中元節前夜。
“哥哥,你要帶我去哪?”
身前的少年陸宴,我名義上的哥哥,猛地拽住我的手腕,臉上滿是厭惡與不耐。
“閉嘴,跟我走就是了。”
身後,我那慈悲的“母親”林嵐紅着眼圈。
“念念,別怪媽媽,這一切都是爲了讓你姐姐回來。”
我咧開嘴,對他們露出一個甜甜的笑。
好啊,想要姐姐回來是嗎?
……
2
老宅裏陰森森的,空氣中瀰漫着一股腐朽的黴味。
“把她關到西廂房去,省得看見心煩。”陸宴像丟垃圾一樣,將我推進一間漆黑的屋子,然後“哐當”一聲鎖上了門。
我踉蹌幾步,穩住身形,沒有哭也沒有鬧。
這裏我很熟悉。
西廂房,是陸瑤生前的房間,也是後來堆放我爲她扎的那些紙人的地方。
上一世,他們也把我關在這裏,說是讓我提前和“姐姐”培養感情。那些紙人一個個做得栩栩如生,在黑暗中彷彿都有了生命,將一個普通的孩子嚇得夜夜啼哭,精神崩潰。
可我不是普通的孩子。
我是蘇念,一個與紙魅爲伍的扎紙匠。
黑暗中,我的眼睛很快適應了。月光從雕花的窗欞透進來,照亮了屋子的一角。
角落裏,靜靜地立着幾個紙人。
那是陸瑤等身大小的紙人,穿着她生前最喜歡的裙子,畫着精緻的妝容,嘴角甚至還帶着一絲詭異的微笑。
它們是我上一世的傑作。
也是催我命的符。
我緩緩走過去,伸出小小的手,輕輕撫摸着紙人冰涼的臉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