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夢中,顧千雪突然覺得身子猛然下沉,而後便是刺骨的寒冷——噗通!
是水!
她落水了!?
她明明是在飛機上,怎麼突然掉水裏了?
顧千雪睜開眼,水中冰冷渾濁,能見度極低,難道飛機失事了?
還沒等她想明白,只見面前有一人浮在水中,看身形,是個男人。
顧千雪是醫生,看見傷者首先想到的便是施救,她趕忙遊了過去,伸手攬在其腋下,而後向水面光亮處拼命游去。
“噗!”
“上來了,上來了,快,將厲王救出來!”岸上人聲嘈雜,七嘴八舌的喊着。
鼎沸的人聲,有喊厲王的,有喊大小姐的,一時間幽靜的花園吵成菜市場。
人們把昏迷不醒的厲王救上岸,顧千雪順勢也爬上岸來。
渾身溼淋淋的不說,顧千雪只覺得頭沉的厲害,四肢也是劇烈疼痛如灌了鉛,還未抬起頭,後背猛地被人狠狠踢了一腳,一陣劇痛,讓毫無防備的顧千雪趴在地面上,疼痛從傷處蔓延,讓她忍不住低聲叫了出來。
“來人,拿下刺客。”嘈雜的聲音中,一道公鴨嗓聲音尤其尖銳,“大膽刺客,竟敢行刺厲王殿下,你就不怕誅九族嗎?”
顧千雪還未想明白這句話的含義,立刻有人應道,“邵公公……請邵公公明察,她不是刺客,是我們顧府的大小姐,剛剛……一定是有誤會。”聲音滿是慌張和顫抖。
“誤會?衆目睽睽之下推我們王爺到湖裏,別說你們顧府的甚麼小姐,便是顧尚書本人,也得提頭去見聖上!”邵公公聲音掩不住的緊張,“還愣着幹甚麼,將人拿下,若有人敢反抗,殺無赦!”
……
“厲王殿下薨了!”
“厲王殿下薨了!”
人羣叫嚷着,亂成一團,四處亂竄。
這時,幾名顧府侍衛上前,將人羣撥開,“讓開,讓開,顧尚書到。”
緊接着,是一名身材修長的中年男子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一身朝服公正華貴。
但他面色卻蒼白如紙,當聽到大夫的話後,更是噗通跪下,身體顫抖不堪。
顧千雪擰緊了眉,差不多明白了過來。
她穿越成了顧府的大小姐,卻將厲王殿下推入水中,淹死了自己,如今還淹死了厲王,厲王死,沒人能負責。
“等等!”顧千雪大喊。
所有人都沒想到,顧府的大小姐闖了禍,還敢說話,都好奇地看向懸在半空中狼狽的顧千雪。
“放我下來,我能救他,他沒死!厲王他絕對沒死!”如果顧千雪沒記錯,她拉厲王游出水面時,其脈搏剛勁有力,強壯異常,甚至連慌亂都沒有,幾秒鐘內,怎麼可能死!?
“閉嘴,你這個孽女,你還嫌闖的禍不夠大嗎?”最先罵出來的不是別人,正是本尊的父親,顧尚書。
顧尚書的雙眼滿是血絲,那眼神如同刺刀一般向顧千雪襲來。
在顧尚書眼中,顧千雪見不到一絲身爲父親的慈愛。
“再說一次,我能救他,如果他真死了,沒人能擔得起責任。放我下來!”顧千雪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
此時很尷尬!
比尷尬更甚者,顧千雪在厲王的眼中,看到濃濃的殺意。
“殿下,殿下!”邵公公率先從震驚中清醒過來,一把推開顧千雪,跪在厲王身旁。“奴才該死,奴才罪該萬死,竟沒護好殿下!”
侍衛們也齊齊跪倒,人羣更是跪下,低着頭,沒人敢抬頭。
一片肅然。
此時,整個花園裏只有兩個人沒跪着,一者是剛剛甦醒的厲王,另一個則是坐在地上滿是迷茫的顧千雪。
在邵公公的攙扶下,厲王慢慢坐起,冷冷掃視一週。
“咳……”還未說話,先虛弱的咳了一下。“顧尚書。”
聲音雖虛,卻給人一種莫名的壓迫感,如烏雲覆蓋,壓迫得人喘不過氣來。
“是,下官在,殿下 身體可……安好?”顧尚書戰戰兢兢。
厲王淡淡看了顧尚書一眼,蒼白的薄脣微微抿緊,“你看呢?”
顧尚書趕忙磕頭,“殿下恕罪,下官罪該萬死,殿下恕罪!”
頃刻間,顧尚書本白如紙的面頰大汗淋漓,如同從湖裏撈上來的是他一般。
“確實該萬死……咳咳……”厲王修長的手指掩着脣,眉頭擰緊,咳了好半天,直面頰微紅,這才緩了過來,“本王應尚書之邀前來赴宴,卻落水險亡,顧尚書理應萬死,卻不知,顧尚書的九族夠不夠這萬人之數。”
“還愣着幹甚麼,將顧尚書拿下!”邵公公一聲令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