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杏葉在微風中簌簌作響,熱辣的太陽將大地烘烤出泥土熟透的焦味。
一輛黑色防彈奔馳悄無聲息地停在村口銀杏樹下,車身在陽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屬光澤。
車門打開,身着定製白襯衫的男人下車,身姿筆挺如松,肩線銳利,墨鏡遮擋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和緊抿的薄脣。
他身後立刻跟下兩名身着便裝、眼神警惕的隨行人員,其中一人利落地打開後備箱。
男人周身散發的氣場與這鄉土氣息格格不入,像一道來自冰原的寒流,瞬間壓下了周遭的燥熱。
梁招娣抱着碩大的蛇皮袋,小心翼翼地挪過來,抬頭露出燦爛笑臉:
"是...是您來接我嗎?抱歉讓您久等了。"
男人摘下墨鏡,露出一雙深邃冷冽的眼,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她:"梁招娣?"
村長早已佝僂着腰候在一旁,臉上堆着諂媚的笑:
"蔣先生,您可來了!這丫頭就是招娣,給您添麻煩了!"
他偷偷拽了拽招娣的衣角,壓低聲音,"這是從天北來的大人物,快叫蔣先生!"
招娣怯生生地低頭:"蔣先生。"
男人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下,視線落在她洗得發白的花襯衫上,語氣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名字不好。"
他沒再多言,對身後的隨行人員抬了抬下巴,"把東西裝上。"
助理小林立刻上前,接過招娣手中的蛇皮袋——那袋子沉得招娣幾乎抱不動,卻被他單手輕鬆提起,利落地放入後備箱。
……
念初趕緊抱着包,小步跟到他身邊。
這是她第一次坐飛機,對周圍的一切都陌生又新奇。
她不敢亂動亂碰,坐上位置後,雙手就規規矩矩垂放在腿上,比課堂上聽講還要老實。
枯坐了會兒,無事可做,目光忍不住朝着身側的人滑過去。
蔣天頌在用平板處理文件,長睫微垂,冷峻的輪廓頗爲嚴肅。
察覺到女孩的動作,冷聲開口:“有事?”
念初趕緊搖頭,意識到他根本沒看向她,才小聲說:
“沒事。”
接下來一路,她連看都不敢再亂看。
她心中裝着對前路未卜的迷茫和淡淡恐懼。
可想到爺爺臨終前囑咐的話,還有如今證件上嶄新的名字。
擔憂中又漸漸多出絲對未來的憧憬和期待。
走一步看一步吧,念初想。
總不會有甚麼,比一輩子窩在那個小山村,被迫成婚嫁人更差。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