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爲剛化成人形沒幾年的鯉魚精,任雲煙很是討厭醫院的消毒水味。
但她此刻還是臉色蒼白地走在醫院的走廊上,穿的也很是單薄,瘦弱的身體在衣衫裏搖晃着。
她提着的飯盒也隨着她的步子而晃盪着,彷彿隨時都要被打翻。
而她裸露出來的胳膊上滿是淤青。
是這幾個月來她爲沉野捐贈骨髓所留下的痕跡。
任雲煙無怨無悔,甚至慶幸自己能幫到沉野,一想到沉野不久後就要康復了,她臉上是止不住的笑意,於是她加快腳步,來到病房門口。
裏面傳來沉野的聲音。
“阿渡,你再等等,我的病已經痊癒了,很快就可以給你一個名分。”
女人不情願地在沉野胸前落下輕輕一拳,“那任雲煙怎麼辦?你到底甚麼時候甩了她?阿野,我等你夠久了。”
“我也沒想到她看上去那麼瘦弱,結果命這麼硬,我的病早就好了,還一直堅持讓她捐骨髓就是爲了熬死她,從她身上抽出來的那些骨髓我全都扔了,你再耐心等等,等她半死不活的時候,我就把她甩了,不然直接分手的話,別人會說你是小三上位的。”
“我不捨得你被人這麼說。”
沉野一臉心疼地將女人摟在懷中,指腹輕輕地摩擦着她的發。
而任雲煙也看清了女人的臉。
任雲煙曾在沉野的錢包夾層裏見過這個女人的照片,照片背後,還有她的名字——
“嵐渡。”
……
天色漸晚時,沉野回來了。
他站在玄關處脫下外衣,露出裏面的病號服。
自從治病以來,沉野每日都是這麼回家的,只要任雲煙看到他的病號服,便會心疼的雙眼通紅,對於他的一切要求更是想都不想地便答應下來。
可這一次,任雲煙卻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
沉野有些不悅地蹙起眉,卻還是強行壓着自己的情緒來到任雲煙身邊坐下。
“今天怎麼沒給我送湯,我還餓着肚子呢。”
這話倒是不假。
他口味刁鑽,這些年唯有任雲煙做的飯能讓他胃口大開。
爲了給他變着花樣的做飯,任雲煙學習了不少人類的菜餚,每研究一道新菜,她的手上便總要多出來一個被熱油濺到的泡,即便魚最怕的就是熱油,她也從沒有拒絕過沉野一次。
後來有一天她起夜,親眼看到從不進廚房的沉野正在對着手機小心翼翼地切着菜。
任雲煙以爲是給自己的驚喜,激動的一晚上都沒睡好。
可一整天過去,她也沒見到那道菜。
沉野只說做失敗了就倒了,如今想來,應該是倒進了嵐渡的肚子裏纔對。
想到這裏,任雲煙不動聲色地往一旁坐了坐,避開了沉野伸過來的手。
“我看你氣色挺好的,以爲不需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