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花苑。
“豬豬——”
男人睡夢中的輕聲呢喃在黑夜裏顯得格外明顯。
聽到這聲音,女人原本惺忪的眼眸猛地睜開,眸子瞬間清亮無比。她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一滴晶瑩的淚不自覺地從眼角滾落。
女人打開了牀頭昏暗的燈,看了看身旁熟睡的男人,一抹自嘲的笑容掛在了臉上:果然又是珠珠。
珠珠是祁明珠的小名。
看。這就是她的丈夫,她最愛的人。
即使他和自己睡覺,叫的人,也永遠是自己的姐姐祁明珠,而不是她,祁小層。
這本來就是一場替嫁。
這段錯誤的婚約本來就該結束了。
祁小層閉上了眼睛,再睜眼,似是終於做了甚麼決定,她再深深地看了一眼熟睡的男子,毫無留戀地起牀走了出去。
第二天晚上,豪華包廂裏。
“慕少,弟兄們都已經來了,怎麼,嫂子還不來,不會是鬧彆扭了吧?”林明點燃了一根菸,調侃着坐在包廂中央的男子。
男子聞言,輕輕地敲了敲桌子,淡淡道:“林少江東的那片地是不想要了?”
林明拿着煙的手一抖,臉色瞬間白了幾分,他一臉賠笑:“慕少說笑了。是我的錯,我開玩笑的。瞧我這賤嘴。我賠罪,這就自罰一杯。”
……
慕之言接住了祁小層的枕頭,快步上前,一把按住祁小層:“你敢說你沒有爬上我的牀?祁小層,我自認對你已經夠好了,你想要甚麼,我也都能滿足你,你還要怎樣?同樣都是祁家的女兒,你怎麼就不能學學你的姐姐——”
這句話像是壓倒祁小層的最後一根稻草。
祁小層的臉瞬間慘白。
又是她的姐姐。
那兩個字,彷彿就是噩夢一樣。這幾個月,一直纏着她。
再這樣下去,她怕是會瘋掉的。
的確,所有人都喜歡她的姐姐祁明珠。
正如同名字一樣,她的姐姐就是掌上明珠,而她祁小層——呵——甚麼都不是。
祁明珠美麗聰慧,是典型的天之驕女,無數的男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但她傾心的人,只有慕之言一個人。
慕之言和祁明珠,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如果沒有她祁小層橫刀奪愛,現在嫁給慕之言的,就應該是祁明珠了。
而如果沒有那件事,祁明珠也不會出車禍,她祁小層也不會成爲千古罪人。
一步錯,步步錯。
而她,的確是爬上了慕之言的牀。
哪怕是有其他的原因——但是爬了就是事實。
……
祁小層無力地嘆了一口氣:“爸,這是最後一次了。以後......沒有以後了。”
祁海聽出了端倪,皺着眉頭問道:“小層,你這話甚麼意思?你給我說清楚一點。你說,是不是慕之言不要你了?”
祁小層聽到這話,冷笑了起來:“是啊,慕之言不要我了。我跟他要離婚了。爸,你的算盤沒了。”
祁海氣急了,聲音大了幾分:“甚麼?離婚?!祁小層,你的能耐呢?你要是有你姐一半的能力,現在也不會這樣——早知道,當初就不費盡心機把你嫁給慕之言了——”
祁小層的臉色一變,聲音蒼白了幾分:“是啊,我連姐姐一半的能力都沒有——爸,你不用擔心,我就是爲了成全姐姐和慕之言。以後你有需要,找姐姐要就可以了。”
說完,祁小層拿起了包,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徒留祁海朝着祁小層的背影怒吼道:“祁小層,你給老子回來,把話講清楚......”
出了門的祁小層,抬頭望了望藍天。忽然臉上有甚麼東西溼溼的。
難道是下雨了?
祁小層摸了摸自己的臉,原來不是雨,竟然是自己的眼淚。
祁小層望了望一望無際的藍天,忽然零碎的片段浮現在了腦海當中。
“爸,我這次考試又是第一!”扎着辮子的女孩臉上滿臉得意。
“是嗎?我家明珠真是厲害!對了,小層呢?”
女孩臉上有些爲難:“小層啊——我聽說,他們班的老師點名批評了妹妹,說妹妹拖了班級後腿。”
祁海臉上浮現了怒意:“這個小層,真是給祁家丟臉!”
……